“说。”“Yes,已经升为项目经理,并且马上,他要跳槽去M咨询了。所以,说窘迫是不是不合适了?”
他原本计划今天带着这个好消息去找伊莎贝,不曾想一场大醉让他受罪也是天赐良机。查尔斯真是好朋友。
对面那双杏眼由怒转喜,“Noway!”不是吧?
“Iknow,it’scrazyisn’tit”很难相信对吗?
M咨询公司可以说是世界上最难进的notch一流,世界顶尖名校、最聪明的人才能被“掐尖”。
“我都没通过M公司的面试…”伊莎贝喃喃。
“死在哪一轮?”
“笔试,我算不出来。”数学是上帝给伊莎贝关上的那扇窗。
贾斯汀侧撑着身体在沙发背上,坏笑说:“他们要的人第一有领导力,第二天资聪颖,第三精通英语,你自己看看你哪条不符合?”
她大力朝他丢了个靠枕,不示弱,“肯定因为你是香港人又拿英国护照,他们给你降低难度了。”
“没可能啦。但是,你教我的streetsart帮了我很多…跑车有时候不如共享单车。”贾斯汀回味着那一堂生动的课。
又说回跑车,伊莎贝不能免俗地问:“M公司的工资可不低。你有了钱会不会把那辆车买回来?”她知道他多喜欢那辆莲花跑车,也许卖掉只是权宜之计,早晚还会再拥有。
他却答:“不会。”
“为什么?”
“我以前开法拉利,现在开奔驰。因为我不需要面子,我需要银子…yo.”他一只手在空中挥舞,嘴里发出一串怪调。
“…你在Rap吗?”
“咳咳…这是Edison的歌,”他揉揉鼻子,换上正常语气,“这辆奔驰见客户的时候撑撑面子还可以。以前那辆太高调,让人不信任,而且我也不想开着跑车堵在上下班高峰被路人‘瞻仰’了,太蠢了...”
伊莎贝乐了,“哈哈哈…社会教你做人。”
“以后我这辆车也不要了,我要买一辆Tes,环保省钱,又不容易被看出身价。”
“您可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他左手攥拳,在端起的右手上盖一下,得意地眉毛又挑起来,说:“StreetSart101街头智慧入门课,pass.”
听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又被严肃取代。
她郑重地看着他问:“你真的喜欢现在和将来要做的事吗?”这很重要。
她不是要对方为自己牺牲付出的那种人,她希望和能同道竞速的人在一起,在伦敦的公园里那场谈话,贾斯汀就明白了。他知道让自己回香港是她担心他,虽然至今彼此都未明说,但这恰好证明了她心里有他。
他也郑重地回答道:“喜欢。着迷。让我觉得自己渺小,但有力量。这样你放心了吗?”
她又看到在A公司present时那双坦诚、真实的眼睛。
伊莎贝以为从未体验过蝼蚁竞血的陈少去工作,不过是拿来掩人耳目的幌子,丰厚家产才是他安身立命之本。甚至带一丝看好戏的心理,故意抻他。然而,他却真真实实地爱上了每周最少70小时的脑力劳动,经常到处飞,电脑和手机寸步不离。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壮士断腕,摧枯拉朽,给自己打造了一副坚硬铠甲。
伊莎贝太知道这其中辛酸。他终于赢得她的尊重。
她又一次心折。胸腔里像有蜜蜂,颤抖翅膀,抖出蜜意。
然而,不能停留太久。因为每次相对坐在沙发上,总是重复陷入同样的暧昧陷阱。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又开始变得黏稠,湿漉漉的眼神像露珠在叶片上滚动,乳白色的圆领卫衣反射了晨光映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处,刮了胡子的下巴光洁饱满,呼吸起伏间全是期待和希冀。
被人灌得酩酊大醉一场,醒来后梦中人却近在眼前,不光照顾了自己一晚,还担心着自己的生活处境,是不是真找到了喜欢的事业。贾斯汀笃定这不是梦,而是美梦成真。
这些天来的劳碌、苦闷,硬着的头皮、憋着的那口气,“绝不能放弃”的那句发狠,终于换来现在在阳光下,站在对面若无其事笑着对她说,我能做到。
上次看见她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的失落和疑问,连同宿醉后晒了阳台进来的阳光而渐退的酒意一起,见鬼去吧。她泛着墨蓝绿色光泽的长发,像巨大磁铁,吸引他越靠越近,像快走进梦里。
这是第几次了?这次她没有躲闪。
等发梢微潮的他带着清新气息偏着头靠近,快要闭上眼睛吻下来时,她伸出食指按在他嘴唇上,他没动,睁开眼。眼神和气息在一根食指的距离中交缠,潺潺灌溉着心里的渴望。近在咫尺,气息相闻,可偏偏谁都不行动,任胸腔那团东西持续发酵膨胀。
让我们看看,它究竟有多大能耐。反正这个竞技场上,棋逢对手只剩两人,有的是时间。直到某一天,再不能承受和忍耐,就一起毁灭得一塌糊涂吧。
“今天不工作?”
“今天是我这三个月来第一天休息。”
“Lucky.走吧,去吃brunch。”
“我衣服为什么丢在浴室里?”
“哦,你昨晚吐在自己身上。那衣服丢了吧。”
“为什么,洗了还能穿!”
“…这样小气了吗?你还会请我吃饭的吧?”
“哇,你没人性啊,我都变卖家产了。”
“...…”
走的车库,他问:“Wouldyoulikearide”要兜兜风吗
“IhateMercedes.”我讨厌奔驰
“为什么啊?”
“你不知道夏树就是上了一个大叔的奔驰吗?”
“你原来也那么中二!”
两人一起混到吃完晚饭,伊莎贝接到阿文电话,说他们小区停水,晚上想来伊莎贝家住,明天一早好去上班。
贾斯汀送她到楼下,做最后的争取:“我能加入你们的女士之夜吗”
她轻笑没说话。
他双眼痴痴地看着她,什么眼含秋水根本不够,大概含了春夏秋冬四季所有的水波荡漾。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但只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摸,轻声说:“拜拜。”
车门关上后,贾斯汀在车里呆坐了一会儿,眼前全是她粉黛未施却能巧笑倩兮的面孔,淡淡的甜蜜的哀愁袭上心头。
他把头靠在驾驶座颈枕上,遐思无限地闭上眼。喉结滚动之下,他嘴角挑起,笑意悄悄从唇边漾到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