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去寒(28)(1 / 2)

姜去寒(28)

困扰着一城百姓的疫病被祛除,姜去寒与苻成,在泰阴百姓口中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人物,每次她们出行归来时,怀中总是捧着乡亲送来的瓜果和新鲜蔬菜。

九湘不止一次在想,这些人若是知道姜去寒就是让他们得上疫病的罪魁祸首的话,他们会如何对待姜去寒?

这事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苻成没有闲着,她暗中整军,原本归属于朝廷的几万人马如今都在她的麾下,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敢不听从她命令的。

只待定安长公主一声令下,她便能从这里杀到京城,将狗皇帝的人头拧下来,从龙椅上踢出皇宫。

岂料,苻成等来的消息不是定安长公主的,而是朝廷的。

这次的圣旨与上次的圣旨大有不同,圣旨上的所有矛头都对准了在泰阴城这次疫病中有最大功劳的姜去寒的身上。

姜去寒与一桩人命案扯上了关系。

人命案中的死者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

圣旨上说,念姜去寒救城有功,但该赏赏,该罚罚,此案由京城亲自审理,由苻成将嫌犯姜去寒押入京城,最多只可携带二十个随从,同时接受朝廷对她处理叛军的嘉奖。

迟钝如苻成,也明白此举不怀好意。

姜去寒看着手上的圣旨,又将手上的圣旨递给了柴升阳,柴升阳看了后脸上全是担忧。

如今她也明白了,是非黑白真假,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位人是怎么想的。柴升阳也能预料到,若是去了京城,她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柴升阳又从记忆中翻出刻意被遗忘的片段,圣旨所言并非空xue来风,姜去寒父亲的死因,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

更何况这些人来势不善,她和去寒能安全无恙吗?

姜去寒握着柴升阳的手安抚道:“不用怕,我们会平安无事的。”

柴升阳郑重地点点头,郁结在心中的气在这时悄然散开,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姜去寒当初为了救她而选择杀了老爷;避免被怀疑是杀人凶手而连夜出嫁;为了让她们可以长相厮守而杀了成婚了的丈夫。

去寒说什么,就会做到什么,从不轻易允诺。

她相信去寒。

见柴升阳紧绷的身体得到放松,姜去寒捏了捏她的手,随后对苻成道,“此去京城,必凶险万分,苻将军你真的要去吗?”

“不管有没有这道圣旨,我都是要进京城的不是吗?只不过……”苻成回想着信上的内容,混不在意地笑笑:“只不过进去的方式略有不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苻成并不关心姜去寒是否杀了自己的父亲,杀了如何?没杀又如何?这与她有什么关系。也不关心朝中打算如何针对姜去寒——

对男帝来说这或许是一件重要到需要放在心上的事,对她们接下来打算做的事来说并非如此,不管男帝打算如何处置姜去寒,都会为了她们将要做的事而退让。

终于等到这一日的苻成兴奋地在练兵场上挥舞着长枪,上去挑战的人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打下台。

没过瘾的她喝道:“爽!再来!”

喘气的间隙,苻成忍不住大笑起来。

谢寨主你看到了吗?

九湘欣赏着苻成矫健而不失杀意的身姿,渐渐地,扭头看向京城的方向,她的心情同样兴奋。

定安长公主蛰伏十几年,终于开始最后一击,这如何能不振奋人心。

九湘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这感觉好似有人在她心中埋下了一粒种子,等种子长成时,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早就知道了它会生长成什么模样,会开什么形状的花,会结什么模样的果实,果实又会是什么颜色。

好似她早就知道了定安长公主会夺位,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是为什么?

九湘再一次好奇她的来历。

她明明活在这个世界里,却游走在这个世界之外,好似与这个世界紧密联系,却又毫无瓜葛,她究竟是谁?

与圣旨一同来到泰阴城的,还有数百个护卫。

苻成遵圣旨押送姜去寒前往京城时,他们也一同前往京城,把姜去寒和苻成的所有人都护卫在最中央。

名为护卫,实则是监视,仿佛是担心二人半路反悔跑路。

苻成知道原因,在那封信中除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外,还告诉了她男帝意欲将女兵分到西北和西南,安排她们在那里成亲生子,瓦解谢红叶一手建立起来的队伍。

苻成怒不可遏,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飞到皇宫砍下狗皇帝的头。

定安长公主本打算将大事安排在两个月后,当年男帝是在这一天登基的,长公主想在多年后的这一天再把他推下去。

凭什么皇位只传男子?凭什么她连争夺的权利都没有?

那一日的男帝会去祖庙祭拜,定安长公主趁机会把男帝斩杀在祖庙前,她要通过行动告诉那些死去的祖宗们:你们选定的皇帝也不过如此。

这是她自惦记起那个位置后,最想做的一件事。

自知晓男帝打算瓦解她的队伍,并通过成亲的方式将她们永远困在边境的那一刻,长公主改变了主意。

哪怕只有两个月,她也不想等了。

她要当皇帝。

此刻的男帝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高涨,掌握着军队的苻成、有着绝世医术的姜去寒,这二人将会被他牢牢控制在手心。

定安的女兵们,会全都嫁给他的好儿郎们。

不愿意又如何?到时候可由不得她们,男帝冷哼一声,不愿意也只能愿意。

许是找到了拿捏定安长公主的法门,男帝这些日子并没有罚哪个大臣的俸禄,也没有命人将哪个大臣拖下去挨板子。

就连他原本憎恶至极的罪己诏,这几天内即便没有大臣的督促,也在他手下有了雏形。

比起除去威胁他皇位的人,区区一个罪己诏也算不得什么。

伺候皇帝的人却是心惊胆战,平日送个茶和糕点这类轻松又能在陛不及。

他们宁可陛下发怒。

笑着的陛下远比发怒着的陛下更可怕。

姜去寒和苻成到达京城时,已是十天之后。

因苻成的平定叛军之功和姜去寒的救治一城百姓之功,面见之际,男帝并未发难,甚至还赏赐了很多珍宝古玩,并命人为她们安排了庆功宴。

庆功宴在晚上,姜去寒和苻成被人送去洗漱一番,还没喘上一口气,就被带到了宴会上。

一直跟在姜去寒左右的九湘放眼扫去,只见定安长公主、谢红叶、王清莞,她们三人都在这里。

故人相见,九湘欣喜万分。

她挥了挥手,王清莞眼中毫无波动。

王清莞看不见……她?

定安长公主和谢红叶看不见她很正常,王清莞怎么会看不见她?

姜去寒察觉到了九湘的异样,她问:“怎么了?”

王清莞似有所感,向着九湘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姜去寒和苻成身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视线,心中难掩失落。

时隔多年,再一次感受到那股熟悉感觉的定安长公主蹙着眉,也向着九湘所在的方向看过来,如多年前一样,当初的她并无所得,如今的她依旧无所得。

难道真的是她多疑吗?

本应保持镇定的定安长公主在这时有些烦躁,她厌恶这种事物逃离她掌控的感觉,哪怕这东西是她的多疑的性子带来的。

不等宫人开口,已经落座的大臣们就猜出姜去寒和苻成二人的身份,立刻有人上来示好,“想必这位是苻成苻将军,这位是姜去寒姜神医吧。”

来人猜得不错。

苻成那张脸温润到看不出是个将军,但她的宽阔的体型没有人能忽视。

苻成第一次参与这种宴会,一时间有些不自在,回礼后忙跟着宫人坐在了自己的位置,忍受着旁人肆无忌惮的打量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