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成的一番话点燃了众人的情绪,她们或是诧异,或是惊讶,或是佩服,或是不忿,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
随着讨论,她们的情绪越来越激烈,直到谁脱出而出的一句“是在锻炼我们吗”,犹如一盆冷水泼在了烈火上,所有情绪在眨眼间消退。
她们齐齐看向谢红叶。
只看见了谢红叶迈出前厅后在空气中留下的一片已经褪色了的衣角。
送出信后,杜兰娘一直在等待谢红叶的回复,得知谢红叶成功拿下锦州时,她的不安被迫提到了嗓子眼,心底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她小看了谢红叶。
之前她不认为谢红叶会拿下锦州,或者说,认为谢红叶不会非常有信心拿下锦州,不会很快动手,这才写了一封要求合作的信。
她在锦州北,谢红叶在锦州南,如果合作,会对锦州造成一个两面夹击的现象。
就算她们一时无法攻下锦州,也可以通过短时间将人困死在城中这一法子,取得最终的胜利,她与谢红叶也会达成真正的合作。
现在,杜兰娘开始恼怒自己为什么要寄出那封暴露了自己的信。
经过锦州一战,谢红叶的实力变得更为强盛,要拿下零水也是轻而易举,她信中提及的合作对谢红叶来说已然没了用处,谢红叶甚至会觉得她可笑。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谢红叶真的能容忍她一个盗名之人吗?
杜兰娘设身处地地一想,如果是她被借用了名头,她只会马不停蹄地除去这个碍眼的人。
正如杜兰娘所猜测的那般,她等来的不是谢红叶的回信,而是谢红叶的两万大军直逼零水城的消息。
与此同时,假谢红叶一事,也传遍了零水城的大街小巷。
当初的车队队长找上杜兰娘,惴惴不安:“怎么又冒出一个真假谢红叶了?谢头领,这是怎么一回事?”
尽管传闻中说零水城中的谢红叶是假的,曾救过杜兰娘的车队队长却固执地认为眼前的人就是真正的谢红叶,并对此深信不疑。
他的全部身家已经毫无保留地上交给了谢红叶,周身只有微薄的银钱,他不愿去想眼前的谢红叶是假的这个可能。
他等着事成之日,谢红叶封他为开国元勋,庇佑子孙后辈长盛不衰。
杜兰娘当然清楚对方对自己深信究竟为何,好在慌乱只存在了一瞬,早在她成为“谢红叶”时,她就想好了身份被怀疑时的应对之法。
她清了清喉咙,镇定自若:
“我数月不在军中,谁知会被小人盗用名号,妄想偷天换日,取代与我。不必担忧,此事早前就有人通知了我,我已想好应对之策。”
来者问:“那应对之策是?”
“她们不是已经逼近零水城了吗?我谢红叶,难道连小小的一个欺世盗名的人都解决不了?”杜兰娘眉头一挑,“来得正好!”
不管是谁在这里,都会听出,这些话是杜兰娘发自肺腑说出来的。
起初,杜兰娘只是想成为谢红叶那样的人。
只是,她杜兰娘的名字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谢红叶的名头可是响彻大江南北。为了快速招兵买马,杜兰娘干脆借用谢红叶的名头。
后来,随着人手的逐渐壮大,杜兰娘明白世上不可能有两个谢红叶。
谎话迟早会被戳穿,她也迟早会跟真正的谢红叶对上,到那时难道任由谢红叶将她的伪装撕下来吗?她不会让这些成为现实。
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杀了谢红叶,她取而代之。
唯一与设想不同的是,这件事原本在计划的后面,如今却被提前了。
没有做好准备又如何?杜兰娘心想,她是畏惧过朝廷这个庞大的东西,这才生出了与谢红叶合作的心。既然谢红叶不愿与她练手,她杜兰娘又何必强求?
此次谢红叶只点了两万人来零水,并没有亲自前来,她难道连这些喽啰都解决不了吗?若连这些人都解决不了,以后如何能解决千军万马?
杜兰娘沉着道:“按照我原先制定的计划实行。”
寄希望于别人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谢红叶。家破人亡后,她曾将希望寄在谢红叶身上一次,可是这人,却戏耍她,将她玩弄在股掌之间。
吃一堑长一智,写那封信的同时,杜兰娘也做好了谢红叶不会与她合作的准备。
寄出那封信后,杜兰娘亲自探查了零水的里里外外,熬了数日制定出一个计划,又命人仔仔细细布置一番,甚至还亲自巡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才放下心来。
她有信心,不管接下来是谁来到这里,最少都会留下一层薄薄的皮。
她已然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