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篇之谢红叶(2 / 2)

在谢红叶询问的那一刻,对方高举着手中的刀劈向谢红叶。

谢红叶对此早有准备,只见她一个翻身躲了过去,速度快到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众人看见谢红叶将只要闲着就会磨着的那把小刀架到了对方的脖颈上,正随着血管的跳动,微微起伏着。

谢红叶冷声问道:“你们这是作何?”

“大胆逆贼!”

“还不赶紧放开他!难道你们真的想造反不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红叶看向说话之人,手中的刀压得对方脖子上出现了一条血线:“什么是造反?我们只是想通过太昌城前往京城,讨一个公道的平头百姓而已,怎么就成了逆贼?”

“是啊,我们只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而已,以往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话到一半,杜兰娘想起了与朝廷驻军对峙的事情,一时间有些心虚,“从来没有做过一件错事。”

对方的眼睛扫向杜兰娘,“我们接到命令,说你们杀了前去剿匪的军队,又召集人马聚在这里,意图谋反,是也不是?”

本就心虚的杜兰娘面色一白,原本有些吵嚷的众人也都安静了下来,要么手脚颤抖要么悄悄退到了人群之后。

苻成上前一步,语气没有谢红叶那般咄咄逼人,也没有杜兰娘那般遮遮掩掩,“各位官爷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只是身负冤屈,想前往京城讨一个公道,不是什么逆贼,也没有造反。各位官爷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言语间有清风朗月感,说的话无形中会让人信服。

苻成之后,剩下的人也连忙道:“是啊是啊,官爷,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还是造反者另有欺其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他们曾经做过的事瞒了下来。

但如何能瞒得住?

途中加进来的一男的见了这群官兵气势汹汹,早就软了手脚,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跑了出来,一股脑地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朝廷驻军是他们杀的,是跟土匪联手杀的。”他指着谢红叶,“那群女人就是土匪头子,朝廷剿匪剿了数次都没有拿下的观音山的土匪。”

此行为了免去麻烦,提前商议过在到达京城之前,不能将杀了朝廷驻军的事说出去。可是难免有人得意洋洋,暗中将这些消息吐露给了随行之人,如今又被这些人得知,为他们带来了祸患。

看清了形势的他很聪明地没有将朝廷驻军做的那些事儿说出来,“各位官爷救救我,是他们逼我加入的。”

“果然是你们!”

为首之人冷笑。

“难怪你们一群人守在城门口,鬼鬼祟祟,果然怀有不轨。来啊,给我杀了他们,回去重重有赏!”

有人跑到了官兵面前跪了下来,“冤枉啊官爷,我们只是想前往京城给自己讨一个公道,哪里敢去谋反,我们只是平头百姓啊。”

他们这些生活在山脚的人哪里知道这些官兵才不会在乎真相是什么。

“你们这样的人,官爷我见得多了。每一个见我的人都说冤枉,都说自己是平头百姓,但你看看,你们这几千人聚在这里,不是谋反是什么?哪里有冤枉你们?”

为首之人藏下眼中的深意。

太守大人说的没错,这群人就算没有谋反,也必须得谋反,不管是对他们还是对京城来说,这是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法。

说完,他手中的长枪一挥,在血液高高溅起的同时,跪在身前的人也没了声息。

在惊呼声中,达成目的的谢红叶飞速地转动手中的刀,被她挟持的人还没来得及大喊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场面一度混乱起来。

谢红叶高声呼喊:“大家不要怕!我们现在四处逃跑是死,杀了他们也是死,反正都是死,何不拿起手中的东西,杀了他们,为自己拼出一条活路来!”

“凭什么?”

谢红叶举起手中的小刀,对着迎面冲来之人的眼睛狠狠刺了下去。

“凭什么被杀了亲人的是我们,被烧了房屋的也是我们,难道我们生来就该任人宰割吗?!”

他们是怎么失去房子的?又是如何失去亲人的?又为何背井离乡,在大冬天跑到这里来的?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

难道是他们自己吗?

不!

那是谁?

是眼前这些人!

那何不拿起手边的工具,杀了他们,难道我们生来就该任人宰割吗?

杜兰娘不再犹豫,她在地上随便摸了一块石头举起来向着身后人直接砸了过去,对方没有防备,登时头破血流,向后直直倒了下去。

她顺势抢过对方手中的长枪,直直刺向了对方的心窝子,靠近的官兵被她的狠劲儿吓到了,没敢上前。

苻成自不用说,在谢红叶动手的那一刻,她干脆利落地拧断了身边一个官兵的脖子,随后将目标放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人身上。

观音山上的其她人虽不及谢红叶苻成,但也以一敌十,英勇无前。

万华观的道士们跟观中主持白石礼一样,不善打架,只会医术。在晨起之时,就被谢红叶找个了借口支使着去远处的山脚寻找草药。

朱老三等人围在一起,这些官兵们也没能从他们那讨得了好。

剩下的村民跑的跑死的死,多数也如杜兰娘等人一样,举起武器冲向这些意欲让他们死在这里的人。

温顺的绵羊在这一刻又一次选择了反抗,他们红着眼,释放了挤压在胸中多日的悲愤。

为首的官兵气得脸色铁青,他被骗了!

他匆忙间只调了两千人,本以为这两千人对付太守心中所说的村民已经足够,没想到这些村民居然敢动手,他们一个个都不想活了吗?

他现在只想揪着太守大人的衣领好好问一句:你不是说这是普通村民吗?普通村民敢跟官兵动手?

“大人,这些村民怎么如此残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不能揪着太守的衣领狠狠责骂对方,难道他还不能责骂身边的护卫吗?

“还不赶紧回城!你是想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所有将士听令——”

“撤!”

直面这群暴起绵羊的官兵们早就支撑不住,听了“撤”字之后,纷纷丢兵弃甲,向着城门的地方飞速奔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

谢红叶和苻成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向着为首之人逼近,眼见着快要追赶上对方时,一行人蜂拥而至,将二人的路挡得严严实实。

这如何挡得住谢红叶?

只见她近身上前,错过几人递过来的长枪,将手上的刀片飞了过去。

为首之人此时已经上了马,距离城门最多不过五百米之距。

谢红叶摆脱了这些拦路狗又追了上去,昔日她在山林间行走毫不涩滞,如今走在平地上更是如鱼得水。

马?别说是四条腿的,就算是长翅膀的她一样能追上!

见谢红叶追了上来,马上的人更是惊慌失措,手上鞭子挥舞得一下比一下快,马儿吃痛,忍不住仰天长嘶。

此时距离城门不过百米之距。

“驾!驾!驾!”

快跑快跑!

他一定可以进入城门!

可谁料,屋漏偏逢连夜雨,一直在城墙上观战的太守居然命人关上城门!

“不!”

前面是缝隙越来越小的城门,后面是紧追不舍的谢红叶,马上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他出神的间隙,谢红叶已经追了上来,她一跃而上,坐在他的身后,薄薄的刀片划过他的脖子,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坠向地面。

闭眼前,他看着坐在马上威风凛凛的谢红叶,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是:

“天地为什么突然颠倒了?”

谢红叶听见了这句话,她看了看已经死去的人,又看了看在城墙上架好弓箭严防以待的官兵们,突然很想大笑。

天地为什么突然颠倒了?

天地为什么不能颠倒!

天为什么在上?而不能在下?地为什么在下,而不能在上?她谢红叶还就要这天地颠倒过来,让女人也当一当天!

谢红叶手上薄刃反射出的光芒照到了太守的眼睛里,吓得他身体一抖,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城墙上,后怕地抚摸着胸口。

嚣张!

狂妄!

这真的是个女人吗?

更嚣张更狂妄的还在后面,谢红叶坐在马上放声道:“你们最好赶紧把门打开,迎我们进去,否则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我谢红叶也说不准。”

谢红叶!

知道这个名字的太守又上前几步趴在城墙上,从缝隙中打量着谢红叶,这就是谢红叶?几年前他在京城时就听说过谢红叶的大名,听说去观音山剿匪的军队一波接一波,但始终没有拿下谢红叶和她的观音山。

她打西边过来,她的队伍又杀了朝廷驻军,也自报了家门,十有八九正是传说中的谢红叶,应该不是说假话。

可是……可是……

她怎么会是谢红叶呢?

谢红叶怎么是个女人?

让朝廷头疼这么久的谢红叶,怎么能是个女人呢?

就在他纠结的间隙,谢红叶又擡起了头来,四目相对,他一个心跳不稳,差点叫出来。

九湘说,如果不看谢红叶的眼睛,只会认为谢红叶是寻常不过的农妇。如果对上谢红叶的眼睛,会有一种狮子盯上了它的猎物的感觉,使人打心底感到恐慌。

谢红叶带给太守的就是这种感觉。

谢红叶一直待在观音山上,时不时地下山打打劫,村民遇见她就跑,哪里会坐下跟她闲谈,告知谢红叶她的威名传到了京城,是朝廷的心头刺。

因而谢红叶不知道这个太守在想些什么,若是知道对方心中所想,肯定要想尽办法将手中的刀甩过去,让他的血液在空中溅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来。

谢红叶怎么是个女人?

谢红叶为什么不能是个女人。

为首之人骑着快马都没能奔进城门,剩下的官兵距离城门更远,运气差的被追上来的苻成一一解决掉,运气好的缩在城门下,抱成一团,畏惧地看着谢红叶。

他们眼中的谢红叶仿佛有十个胳膊十条腿,还有一张血淋淋的、可以吞掉一个人的大嘴巴。

苻成确定谢红叶毫发无伤后才扫了一眼城墙,脸上的血迹也无法遮掩她一身的浩荡之气。看着她的九湘一时恍惚,这些日子来,她每一次看见苻成,都会怀疑自己在万华观门前听到的骂语究竟是不是苻成说出来的。

城墙上的弓箭密密麻麻,苻成却浑然不觉般,她有意扬声问道,“红叶姐,我们什么时候把城墙上这群龟孙子踹下来当蹴鞠踢,我等不及了。”

确实是苻成说的。

九湘掩面,悠悠叹了一口气。

谢红叶问,“怎么了?”

苻成以为谢红叶是问自己,雀跃道,“万华观那群小道士采药应该要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得趁她们回来之前就将这座城拿下来,然后将伤兵们挑出来,等她们回来医治?”

苻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将这座城池拿下来了。

谢红叶同样对这座城势在必得。这将是她谢红叶得到的第一座城,以后她还会得到更多城,直到——她将所有城都收入囊中。

逆着阳光,谢红叶眼睛半眯,“我们是该动手了。”

T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