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杜衡若闻言忙擡起头:“不如就搁在观中吧,由我们来帮他们做一场法事。等午后你们回来之时,再把这些尸体带回去,也风光一些。”
这话说得好,暗示他们此举必会成功。
当下也就没了异议,众人合伙尸体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万华观前面的空地上,插好幡,准备好了做法事需要的一切东西。
等大部分人离开之后,杜衡若去向谢红叶复命:“谢寨主,一切都按你说的做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杜衡若一边说,一边偷偷看着谢红叶,她还没见过哪个人的胆子有这么大,居然敢将祸水全都推到官府的身上。
“别急。”谢红叶看着摆地整整齐齐的尸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已经安排好了,时候到了,该做什么你自然会明白。”
九湘说的果然没错,只要将这些尸体全都推到官府的头上,那她所求就会事半功倍。
杜衡若的话经过一个上午的发酵之后,传遍了四个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就连树梢上歇着的鸟儿也听说了。它们震动翅膀,又向着更远的地方飞去,打算将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分享给更多不知情的朋友们。
九湘和谢红叶赶到镇子的时候还不到申时,但街上已经挤满了人,嘈杂的人声中,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狗官”“凶残”“放火烧山”的字眼。
九湘看向西边在云雾中时隐时现的山峰:“苻成她们应该也动手了吧。”
山峰间有云烟成缕,一眼看去恍若仙境。若此处真的被山火若烧起来,这些云烟全都会变成黑色的飞灰……怪可惜的。
谢红叶点点头:“应该是这个时候了。”
“什么?!他们昨晚把百姓当土匪给杀了?”
“还要放火烧山?!”
镇子中的异样早就吸引了县衙的人,在打听清楚他们是因什么事而聚集的时候,男县令忙派人去给朝廷驻军送消息,确定事情的虚实。
但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又怎么会有假?
消息的虚实还没确定,县令已经信了七分,此刻正坐在地上哭天号地:“这群朝廷来的祖宗可是把我害惨了啊。”
派出去的人一离开县衙,谢红叶的人就跟了上去,把他解决在镇子外的树林间,藏好尸体。不管他是否是给朝廷驻军送消息的,谢红叶下过命令,只要是从县衙里面出来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要杀掉。
申时已到,涌在县衙门口的人密密麻麻,行人很难从他们中间穿过去。九湘和谢红叶待在不远处的茶楼上,隐约间还能听见有人在质问衙门:
“你们当真要放火烧山?!”
“上杜村的那些人是你们杀的吗?”
还有些人濒临溺死般哀嚎着:“别挤了,别挤了。”却没有半点用处。
人势如潮,去向驻军打探虚实和借人的衙役还没回来,县令躲在桌子下瑟瑟发抖,剩下的衙役都守在门后,从门缝中窥视那些喊着口号的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中有衙役愤恨道:“要我说,那些朝廷的驻军真不是东西,那可是一百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可不是。”
此时的九湘才顾不得这种杂乱的场面,一直看着西边的她眼睛突然一亮:“有了!”
像是附和般,远处的人群也传来了一道声音:“你们快看西边,咱们的山是不是被烧着了!”
“那黑烟是什么东西?”
只见原先萦绕着云雾的山头不知何时升起了一股灰黑色的浓烟,直入云霄,靠山吃山的百姓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分明是火烧柴木后才会出现的黑烟!
他们的山真的被烧了!
看清楚那缕黑烟后人声炸了开来,犹如给人潮里面丢了数不清的爆竹和烟花。
“他们这群王八蛋,居然真的敢——”有人通红了眼,“来年我们靠什么活啊。”
“谢红叶不是捉了驻军的头领吗?怎么这火还会烧起来,他们难道狠辣到连自己人的性命也不在乎?”
“乡亲们!我们冲进衙门,让狗官给我们一个交代!”
“大家冷静,冷静。”有人在里面劝道:“我们要从长计议,不要把事情搞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局面。”
“是啊,我们要冷静,既然放火烧山一事无法挽回,我们就得跟衙门好好商议这件事。”
“对。”
眼见着距离县衙最近的一堆人都冷静了下来,少数几个叫嚣着不甘的也被死死控制着,九湘和谢红叶预料到的乱象并没有完全生成,但这二人镇定自若,仿佛还有后手。
在这时,九湘突然想起了定安长公主,当时她决定对丈夫和孩子痛下杀手时,也是放了一把火,只不过那把火是为了掩饰真相,而谢红叶的这把火,这是为了——
正式造反!
九湘的眼睛比方才更亮,谢红叶是什么人?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屠户之女,因为不被世人接纳而做了土匪。
就这样一个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一个人,却在做一件世家贵族也不敢做的事情。
县衙里的人不知内情,和百姓一样,以为这山是那些朝廷驻军烧的,暗中将他们骂了一百零八遍,这不是想害死他们吗?
县衙外的人的讨伐声低了下去,就在他们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时,一道惊雷般的声音从远及近,闯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