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如芮说着就转身要离开。
刘瑜没想到杨如芮被废后,脾气越发见长,今日他接二连三被人顶撞,此刻已经是郁闷到极点,但偏偏此刻他还不能放杨如芮离开。
“站住!你就当真一点都不挂念阿玖?”
“阿玖!”
杨如芮顿住了脚步,考虑到邵玖如今还在昏迷中,杨如芮强压着心中对于刘瑜的不满,又回去守着了。
兰淑媛正在逗弄貍奴,三色的貍奴被宫人逗弄着在一堆线团子里直打滚,兰淑媛看着貍奴的娇憨之态,被逗的呵呵直笑。
冬梅掀开珠帘走进内室,候在一旁,等兰淑媛要水时,才从女史手中接过茶盏来,亲自奉了上去。
“你别说,还是南朝这些世家会享受,几片树叶也能有这样的香气,听说南朝有品茗的风气,我一直不懂,如今才算知道了。果然是清香扑鼻,难怪文夫人喜欢的。”
“这是今年自南朝运来的,听说稀少得很,大部分都被赏给了含章殿,其他殿阁也只有我们这里才略微多些,陛下看着长公子的份上,总是格外看重淑媛的。”
“你呀!别油嘴滑舌了,陛下待我如何,我自己心里清楚,若不是因为孩子,陛下早就忘了宫里还有我这号人了。”
兰淑媛冷笑一声,眼底透露出的落寞却是真的,哪个妻子不希望丈夫能独宠自己一人呢?但她的丈夫是一国之君,她注定不能期望太多。
“淑媛别这样说,您究竟是长公子生母,看着长公子的份上,陛下也会厚待淑媛的。”
兰淑媛苦笑着摇摇头,她心底清楚得很,什么该期待,什么不该期待,在刘瑜身边这么多年,她早就知道刘瑜看似深情,其实最为薄情。
“含章殿那边如何了?孩子生了吗?”
“生了,是位公主,只是文夫人似乎还没有醒,陛下和元后……杨氏都还守着了。”
兰淑媛也懒得计较冬梅对于元后的称呼,一个已经颁发明旨被废的元后,也翻不起大浪来,不值得她再花心思了。
“也苦了文夫人了,第一胎生得这样艰难,又是早产。”
“可到底是位公主,恭喜淑媛,咱们长公子自此可无忧矣!”
兰淑媛笑着摸摸貍奴,听到是公主的那一刻,她彻底松了口气,毕竟历来立幼子为储君的例子不是没有,文夫人终究是太过受宠了些。
“看来陛下是要失望了,盼了这么久,竟然是位公主。”
冬梅附和着笑,不敢出言去妄议君王,但她也是真心为兰淑媛高兴,熬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熬出头了。
“文夫人到底是福分薄了些,承恩露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得了个孩子,竟然是为公主,还差点因为公主把命丢了,实在是划不来。”
兰淑媛笑着说道。
邵玖这胎从怀着开始,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如今孩子一出生,很快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文夫人生了位公主,一时间多少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毕竟一位盛宠的皇妃若是再诞下皇子,这北朝的天可就真的要变了。
邵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杨如芮,杨如芮将孩子抱来给她的时候,邵玖还是很难以置信,这竟然是她的孩子。
“喜欢吗?”
邵玖点点头,虽然还是有些嫌弃,可到底是越看越顺眼,心底顿时柔软,化为一潭春水,原本空荡荡的心也瞬间被填得满满的。
不过她刚刚醒,还有些精力不济,看着孩子平安,原本悬着的心才落下。
这孩子本不是她所期望的,可真正看到孩子的这一刻,邵玖觉得有个孩子,确实是件幸福的事,难怪世间有那么多人都想成为母亲。
就在邵玖和杨如芮逗弄孩子的时候刘瑜从前朝匆匆赶了过来,一见到刘瑜,邵玖的眼中顿时失去的光芒,她让乳母先将小公主抱出去。
“阿玖!”
刘瑜站在门口,不敢上前,只敢远远喊了一声邵玖。
刘瑜一听说人醒了,就马上赶了过来,什么都顾不上,连朝服都来不及换,可真正见到苏醒过来的邵玖时,刘瑜又害怕了。
邵玖也没说话,只是定睛将刘瑜瞧着,看到刘瑜的时候,邵玖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的确是爱过这个男人的,这个男人也是她孩子的父亲,可她又是有些怨的,这些年的点点滴滴,猜忌怀疑,占有囚禁,他们之间从来都不仅仅只有爱情。
若是没有废后一事,邵玖倒也情愿抛下一切,就这样稀里糊涂在深宫中过一辈子。
可刘瑜废后,邵玖就再也没办法抛下了。
她到底是个人,不是特意为刘瑜打造的人偶,她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爱恨嗔痴,她有自己所倾慕爱护的人,不可能因为刘瑜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