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玖也停下了手中的笔,走过来凑这个热闹,她一见这谶语,就知道是
“陛下以为当何解?”
邵玖轻声笑问道,她并非不信谶纬之说,只是谶纬太过荒诞,她未曾亲身经历过,总是心存怀疑。
“哈哈哈!看来有人已经为陛下解了此谶语了!”
邵玖在桌案之上瞥见一卷黄色的纸角,好奇将纸片抽出,见上面道:
“当有草付臣又土,灭东燕,破白虏,氐在中,华在表。正应陛下六合之事。”
邵玖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王蒙的脸色阴沉,他有些难以理解刘瑜怎么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谶语,很明显就是
邵玖自然是看出了其中的虚假,不过她没有对刘瑜明说,只是促狭的看着王蒙,眼中的笑意越发浓烈。
“子慎以为这谶语是伪作?”
“谶语不过是小事,臣只恐有人借谶语生事,今日谶语能为陛下所用,难道他日就不能为反贼所用?”
王蒙心中忧惧之事从来都不在谶纬之说,他只是担心有人借机生事。
“阿玖以为呢?”
刘瑜心中明白王蒙所言不无道理,只是他素来迷信谶纬之说,而这谶语的确正合他的心意,说到底,谶语真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谶语能否让帝王满意。
刘瑜看到邵玖正盯着他二人,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便想问问邵玖的想法。
邵玖忽然被点名,还有些惊讶错愕,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走到两人中间,从刘瑜手中接过那张黄纸,仔细端详起来了。
“也亏得他费心,这么奇巧做官的方法,确实有意思。
晨起,我模糊听到陛下与司徒商议,似乎要授予这献谶之人太史令的官职,早知太史令这般好做,昔日太史公就不该修史,该献谶才是。”
邵玖一番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却将刘瑜给讥讽得无地自容,刘瑜追上邵玖的脚步,面色不虞,有种羞惭的红晕。
邵玖一转身,并没有意识到刘瑜在自己身后,险些一头就撞上去,好在及时稳住了脚步,后退了两步,在王蒙看不见的地方,恶狠狠朝刘瑜瞪了两眼。
刘瑜原本还有些不高兴,但见邵玖那似嗔似怒的一眼,便什么怒气都烟消云散了,只是碍于王蒙在场,后退了半步,问道:
“早上你都听到了?”
邵玖心中想着,你们那声音也不算小,自己就在隔壁暖阁内,有什么听不到的,不过也只是点点头。
“陛下,看来这献谶之人是留不得了。”
“为何?”
“献谶以求官,这等阿谀逢迎之辈,如何能为朝廷做事。
王蒙很早就说过,谶纬之说乃是迷信,旁门左道,于朝廷没有半分进益,今日献此谶语者,分明是居心不良、祸乱君心,当斩之!”
王蒙的话落在刘瑜的耳中虽然不舒服,但也不得不承认王蒙说得有道理。
他初次看到这个谶语的时候,的确很高兴,这正合了他一直以来的心思,只是没往深处去想。
这谶语的确可以增添他统一天下的正当性,让他这个帝王名正言顺。
但正如王蒙所担心的那样,谶纬之说今日能为他所用,他日未必不能为别人所用,若他今日受了这谶图,给了这献谶之人官职,以后朝廷谁还会务实做事,岂不人人都竞相讨好去了?
“丞相所言在理,只是斩杀未免也太过残忍了,献谶者虽有过错,却也是一片好心。”
“不意为恶者却已是如此,若此人有意为恶,该当如何?陛下今日若不严惩,只恐谶纬之术不绝。”
“丞相何故如此严刑?朕听闻为政之体,德化为先,今朕登基不过数年,海内初平,却几多杀戮,竟是有违天和!”
邵玖冷笑着,不发一言。
“臣闻宰宁国以礼,治乱邦以法。正因天下初平,才需要穷残尽暴,肃清轨法,如若不能,臣便是辜负了陛下待信任。”
王蒙这话一出,刘瑜心中也动容了,王蒙辅佐他十余年,忠心耿耿,肝胆相照,他如何能疑他!
“如此,就依子慎之意吧。”
刘瑜没有再继续坚持,同意了王蒙的建议,虽然这不符合他的想法,但王蒙待他至诚,他不能辜负王蒙的一片心意。
邵玖看向王蒙,心中感佩到了极点。
试想,若是终此一生,能有这样相和的君主,能有如此赤心的臣子,该是何等幸运之事。
“阿玖,你笃信黄老,为何却不信这谶纬之术呢?”
“郎君,妾是好黄老,而非笃信,喜好和相信,可不是一回事。
谶纬之术,妾并非全然不信,只是这世间奇事怪事何其之多,若事事都与人事相关联,岂不累得慌?
人生本就须臾如朝露,何必自寻烦恼?”
邵玖淡淡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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