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生寿命总是有限的,命运却是充满了无常,在这短促的一生,我们能自己做主的事情很少,或许只有死亡才能自己做一会主吧。”
“你做了这么多,可你有没有想过,刘瑜不会感激你,史书上也不会有你今日的义举,甚至连这次叛乱,日后也不过是只言片语罢了。”
邵玖肠胃一向不好,这一番折腾早已是心力交瘁,勉力支撑,纵使勉强自己吃些东西,也很有限,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我并不为史书留名,圣人无名,神人无功,我所求的,唯心而已。”
“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但是我能明白将军。”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能不能明白彼此话中的含义并不重要,邵玖很高兴,能在死前有这一番谈话,慕容尚不是知己,却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温夫人聪慧过人,尚佩服,敬夫人一杯。”
两人饮了一回酒,慕容尚说起,他帮邵玖的原因。
“尚有一个弟弟,就在典学,他曾对我提起过夫人,心中对夫人感佩之至,夫人对他有半师之谊,只可惜,尚救不了夫人,只能以此薄酒,来表达尚的感激之情。”
邵玖原本还在奇怪慕容尚几次救她于危难之中,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此时才明白因果,笑道:
“将军乃一世英豪,只可惜托生于皇室宗族,国破家亡,只能取此自灭之道,惜哉惜哉!”
两人推杯换盏,聊尽平生快事,笑言嬉戏,竟不似将死之人。
邵玖原有意劝慕容尚降刘瑜,但又想慕容尚乃是一英豪,如今阳平王已是穷途末路,慕容尚仍追随其左右,意图复国,可见其心性之坚,她若是劝了,反倒是辱没了这样的人物。
遂不言语,只与其谈论些闲语。
邵玖饮了许多酒,已有了些许醉意,执筷敲杯,唱道: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
其音悲切,其曲感人。
邵玖一夜未眠,天将启明之时,见西边有一明星闪烁,想到自己漂泊半生,曲意逢迎,不知受了多少苦楚,终究还是免不了要丧身异乡,不由落下泪来。
邵玖早知此为死路,却还是这样做了,唯一担心的就是翠微一行人,当日她放翠微等人出宫,就是想为她们寻一条生路,不想最终还是免不了要拖累她们。
被推出去的时候,邵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慕容尚。
“将军,玖一死不足为惧,只是可怜了妾身边的两个宫人。玖想问问将军,她们如何了?”
“将军有意与夫人一同悬于城楼之上。”
“她们俱是无辜百姓,还望将军搭救。”
“尚尽力一试。”
虽然这样说了,但两人都很明白,翠微她们是必死无疑,她因着皇妃的身份,尚有一线生机,翠微她们却无半分依靠。
邵玖被压着登上城楼,遥望刘瑜军容,甚为繁盛,俨然整齐,训练有素,刘瑜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与数月前相比,英姿更甚。
“皇兄,今日若是不退兵,本王也只好将温夫人先行送还于你了。皇兄一日不退兵,本王就一日将其悬于城楼之上。
皇兄欲要攻城,必要先杀此妇!告诉皇兄一个好消息,夫人腹中已有骨肉,皇兄若是舍得,便连同这未出世的皇儿一同杀了。
哈哈哈哈!!!”
说着便让人将邵玖捆缚着,悬挂于城墙之上,邵玖身姿纤弱,此刻悬于高墙之上,正犹如一黄叶飘荡于秋风之中,一扁舟独立于江河之上。
“无耻之徒!”
元后见状骂道,说着就要拍马上前,对城墙之上喊道:
“无耻小人,两军交战,竟以妇孺为质,汝不配为人!有本事下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我必将你斩于马下!”
“皇嫂休恼!为弟也是在帮你呀!久闻这温夫人独得盛宠,以至于皇兄冷落了皇嫂,现在臣弟也是在帮您出气呀!”
“无耻!”
刘瑜见状,早已咬牙切齿,正欲上前,却被王蒙拽住,对他摇摇头,刘瑜见王蒙骑马上前,对城墙之上喊道:
“阳平王,陛下待你恩情甚重,你却背主忘恩,此为不忠;两军交战,以妇孺为质,此为不义;温夫人论理当是你嫂,长嫂如母,你如此行径,便是不肖,如此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徒,居然妄图夺取天下,当真是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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