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捉虫)(2 / 2)

因她知道魏琛和表哥他们先前便在暗中追查当年之事,所以断然不会再突然去敲什么登闻鼓,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另有目的。

这几日她所有的担忧、害怕其实更多是因为她知晓即便魏琛早有成算,可这场牢狱之灾却是实打实的,他在狱中的日子定然不好过,说不得会受怎样的折磨。

所以,为了让自己更安心些,她还想再来验证一番自己的猜测,若结果真如她所预料的那样,那恰好也能就如眼下这般求得表哥费心打点一二,让魏琛在狱中好过些。

如此算计表哥,她心底多少有几分过意不去。可若非她实在没有什么门路,也不会如此行事。

如今,阿芸连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有了几分松懈。

走出从善坊,她站在坊门下四下张望了一圈,却没看到郑五的马车。

她在王府里待的时间并不算长,只是先进去再出来,也是走了好长一段路,费了不少功夫的,如今估摸着也差不多过去两刻钟了。

郑五怎么还没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阿芸蹙起眉,在牌坊下踱步徘徊,时不时四下张望一眼。

然而等了许久,郑五却迟迟没有出现。

半晌,她终于停住了步子,看向前面街边商铺屋檐上挂着的灯笼挑起的幢幢灯火和地上一串串灯笼影。

灯影摇曳,铺出石板上一团一团的光亮。

她咬了咬牙,还是迈开步子朝方才郑五离开的方向走去。

郑五素来守时,她同他说好是两刻钟那便是两刻钟,断然不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如此,唯一的可能便是郑五遇上了什么人或事,被绊住了。

她得去看看。

然而才转过街角,一道黑影忽然从角落里窜出,阿芸还来不及反应,那人便长臂一伸,锁住了她的脖颈,与此同时一张帕子复上了她的口鼻。

她还未来得及呼救,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荒唐!”裕王脸色阴沉如墨,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瓣愈发苍白。

暴怒之下掷出的瓷盏似乎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一击之后他颓然地瘫坐了回去,宽大的袖口掩住口鼻,声嘶力竭地咳了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一并咳出来,素来如纸的面色竟涨得通红。

“殿下,都是属下等人该死,殿下切莫动怒,恐加重病情!”先前被裕王那样呵斥,底下跪着的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都未曾泄露出一点情绪,然而此刻见舒王如此,他的眉眼上却出人意料地染上了焦灼。

墨翎听见动静,难得忤逆裕王的吩咐推门而入,快步走上前来。

他一边递给裕王一杯温热的茶水,一边从袖中掏出一个矮小的瓷瓶,倒出几粒丸药,送到舒王面前,眼看着他将要服下,又动作轻缓地抚着他的脊背,替他捋顺气息。

良久,裕王终于止住了咳,只是握杯的那只手却依旧微不可察地轻轻颤抖。

“殿下勿要如此动怒,若是殿下病倒了,眼下还有谁能将人找回来?”见裕王脸色好转,墨翎心头略略一松,只是却忍不住劝道。

他是知道那位姜姑娘身份的,而如今这满世间,殿下已不剩什么亲人了,否则也不会连霜姨和他这些没有血缘的人都看得如此之重,所以他自然能够明白殿下为何会如此担忧。但殿下的身子本就不好,倘若因此而在眼下这要紧的关头出了什么事,那可真是要坏事了。

裕王看他一眼,眼含警告,只是嘴上到底没有反驳。

墨翎口中说的道理他自然知道,只是方才却一时气上心头,难以自制。

只因就在刚刚,墨风忽然进来报说阿芸失踪了。

可她分明才从府中离开不到一个时辰,怎么就失踪了?!

先前阿芸走时他便提出要派人护送她回去,可她说家中的车夫此刻正驾了马车候在外头,推说不用,他便也没有强求。

他料想着左右如今这个情势许国公那帮人还不敢对阿芸和他们一家人下手,毕竟他们若在这个当口出事,那任谁都会觉得是许国公为了逼迫尚在牢中的魏琛所为。所以许国公非但不敢对他们下手,恐怕还要保他们安全无虞才是。

也正因为如此,他竟然就此大意了。

墨雨是他一早安排暗中护卫在魏琛与阿芸的宅院附近的,方才他赶来说半个时辰前阿芸家中那个车夫独自一人驾车匆匆赶回家中去确认阿芸是否早已回去,然而却没寻到人,此刻阿芸已下落不明、不知所踪。

而若非一早便派去了墨雨,那恐怕直到此刻他依然还对此事全然不知。

据墨雨所说推断,阿芸定是在府外被人掳走。

为避免被人瞧出端倪,裕王府周围他并未命人暗中戍卫,导致这座王府确实就如普通人家的宅院一般,甚至还要更加荒寒。

可也正因如此,才给了歹人可乘之机。

裕王掩下眼底的恼意与愧色,倏然擡头,声若寒冰:“给我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必定要将人给我救回来!”

若阿芸有丝毫闪失,他此生都将是秦家的罪人,将来也再无颜面对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