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眼,是温黎的录音笔,看上去是几年前的款式,录音笔的边角落被磨得泛白。
贺郗礼视线又落在被她放在床头柜上的阿车1号,他嘴角轻扯了下。
自从他将阿车1号修好,每晚温黎都会照例摸一下它,和它说几句话才回床上。
阿车1号过了这么多年,也被磨得泛光,他曾要将机器人上漆,却被温黎拒绝。
男人轻扯了唇角,笑:“还挺念旧。”
贺郗礼将录音笔放在床头柜,不小心磕到按键,录音笔传来一道女声。
他听了两句,明白这是在山村时的录音。
贺郗礼弯腰将录音笔关掉,谁知摁到了上一条。
许是这部录音笔年代已久,放出来的声音带着呲呲喇喇的响声。
在熟悉又散漫的男声回荡在卧室时,贺郗礼彻底愣在原地。
录音笔里传来的是阿车1号的声音,也是他的声音。
“早安,阿黎起床了。”
“男朋友提醒我们阿黎该喝水了,水果也要记得吃。”
“阿黎,晚上十二点了,该睡觉了,记得喝牛奶,晚安。”
“温黎,这五十万不是给你的,是给贺郗礼曾经的阿黎。”
“这是对你承诺的最后一件事,以后不会再有了,毕竟。”
“毕竟,你是我曾经喜欢的人,也是我曾经最想娶的人。”
“你放心,我也不是个喜欢纠缠的人。”
“密码是你生日。”
属于他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响起。
贺郗礼坐在床边,看着被他拿在手里,已经快要被磨光的录音笔,良久,才阖下眼睑。
他想起温黎的失眠,想起心理医生给她诊断的中度抑郁,中度焦虑,喉咙动了动,堵得他说不出半句话。
她是靠着这根录音笔,靠着早已坏掉的阿车1号,撑到了八年后。
温黎回到家,客厅里开着灯,人却没有踪影。
她走进厨房,锅里熬的粥已经可以出锅了,她关掉天燃气,疑惑地喊贺郗礼的名字。
她推开卧室门,一股浓郁的烟味直冲鼻尖。
自他们领证以后,贺郗礼从未抽过烟。
温黎走进去,里面漆黑一片,透过客厅里的灯,她才发现床边坐着男人高大的身影。
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雕像。
温黎下意识打开灯:“这么黑,你不害怕吗?”
灯光下,贺郗礼弓身坐在床沿,擡眼时,眼皮刻出深邃的折痕,眼角泛红,显得异常颓废。
“回来了。”
男人干涸沙哑的嗓音从喉咙里磨出来。
温黎的心跳了下。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贺郗礼这幅模样,像是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怎——”
后面的话,在温黎看到他手里的录音笔后,咽了回去。
贺郗礼眼眶充血,他笑了笑,看着她,嗓音喑哑:“这八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垂眸,指腹摩挲着被他碰过无数遍,早已变得发烫的录音笔,涩意像是无数根针扎在他心脏,疼得他火辣辣的。
贺郗礼掀起眼皮,轻嘲地扯着唇角:“靠着录音笔,靠着阿车1号,还是靠着一瓶又一瓶的安眠药?”
温黎撞进男人的面庞,她看着一向高高在上,一向骄傲的贺郗礼,眼泪从他眼角划过,她愣在原地,脚步沉得像是有被拽着,被拖着,无法往前。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颓败的绝望。
他哭了。
贺郗礼那么高傲,那么意气风发的人,从来不会,也绝不可能在外人表露出丝毫破绽的贺郗礼,他在她的面前哭了。
温黎走过去,伸出双手,将男人抱在怀里,她语气强作轻松:“哎呀,都过去多久了,不要想了。”
她轻轻揉着他的头发:“现在身边有你,我能睡着,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觉能睡到天亮呢,我也吃胖了,都怪你天天喂我,我都胖了十斤了。”
贺郗礼完全不敢想象没有他在的那八年,温黎是怎样度过的,又是怎么过来的。
只要一想,他的心脏仿佛被刀子锋利地搅合着,心疼到抽搐。
贺郗礼手一扯,将温黎抱在他腿上,紧紧地环着她,下巴抵在她颈窝,男人嘶哑的嗓音落在她耳畔:“阿黎,对不起啊,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该放手的。”
“我不该离开你的。”
“这么多年,你疼不疼?”
温黎感受到颈窝的湿热,她努力控制将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眼泪:“你是傻子吗,明明是我放手的。”
分明是她先不要他的。
分明是她离开他的。
可贺郗礼,却将一切都揽在他身上。
她环着他的脖颈,脸颊贴在贺郗礼的胸膛,听着男人跳动的心跳声,握着他修长的指尖攥进手心:“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地在一起了吗?你看你把我养得都变白了,这都是你的功劳,不要心疼啦,还说我呢,你那八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我们以后会好好的。”
贺郗礼反握着她的掌心,搂着她的腰,低头,轻轻吻她的眼皮。
“不要不开心了。”温黎看他还是没什么兴致的模样,犹豫了下,她仰头,“要不,我哄哄你吧。”
贺郗礼掀起眼皮,嗓音还是哑的:“怎么哄。”
温黎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倾身,勾着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
“我想试试那个。”
贺郗礼身体一僵,随后仿佛恢复到原本散漫的模样:“哪个?”
温黎脸颊发烫:“就,国外买的那个。”
他低眸睨着温黎已经红透的耳尖,人还是坐在床边,大掌漫不经心地虚握着她一手能掌握的月要:“认真的?”
温黎红着脸,横他一眼:“那天不是说,你想怎么就怎么,那你到底要不要我哄啊。”
耳边传来贺郗礼散漫的轻笑声,又苏又磁,透着满满的坏意。
温黎被烘得浑身发烫,别过眼,却被男人攥着下巴尖,吻烙了下来。
她的后月要被炙热的掌心摁着,温黎被迫仰着,带着淡淡烟味的吻挤压在她唇.肉,男人低着头勾着她的,吻得很深。
卧室里传来接吻嘬嘬的水声,温黎听得脸红,她下意识别过眼,却被他追着,被吻得浑身发软,她的脖颈被拉扯出一道脆弱的弧度,葱白的指尖双手下意识抓着男人短削的发茬,扎得她又硬又痒,呼吸紊乱。
温热的吻,逐渐往下,衣服被扯开,空气的凉意袭来,温黎下意识瑟缩了下。
贺郗礼的掌心覆在她的胯骨,停下,嗓音低哑。
“什么时候纹的?”
温黎低头,肌肤相贴,她的胯骨紧贴男人的紧绷的,覆在她胯骨地方的手背青筋跳动,一掌几近盖着她的全部,色.情又暧.昧。
她的脸被染成绯色,埋在他胸膛,不敢看他:“去找你那天。”
粗粝的指腹在胯骨上摩挲。
Listheonlyonefor
和他无名指的上的纹身是一对。
贺郗礼是我的唯一。
纹身靠近月退根处,刺着一片叶子和一只依偎在叶子上的小雏鸟。
男人的眼神愈发晦暗:“疼不疼?”
潮热湿漉的吻在她的胯骨,温黎颤了颤,耳边听到撕开方块的声音,小脸彻底红透,她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疼的。”
温黎心跳如鼓,她咬着唇,任由贺郗礼握着她,脚抵在他胸膛,胯骨那处纹身被牢牢摁着,掌心覆着她小月复的动静。
力道愈发地重,她抓着他绷紧的臂膀,一手揪着床单,浑身仿佛被穿透,快要窒息,也快要疯了。
“怎么咬得这么紧。”
温黎只觉得她快要掉下去,她咬着手,心跳声又重又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来螺旋爆珠薄荷是挺刺激的。”
温黎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绯色:“你,你别说话了!”
男人低沉喑哑地笑,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在落地窗前,葱白的指尖绷直,颤抖着在玻璃划过一道又一道指.痕。
水声滴溅在地板上。
温黎眼睫微阖,额前的碎发沾湿,她歪在男人怀里,贺郗礼将温水递在她嘴边。
“喝点水润润。”
温黎眼尾都是红的,她埋在他颈窝,嗓子哑到变了音:“不喝。”
“不渴?”对上男人恶劣又戏谑的眼神,“地上都是水。”
温黎又羞又恼,在他身上又挠了一道,哑着声:“贺郗礼,你明天,后天,大后天也别想跟我睡觉了!”
尽力了,毕竟周三周四...所以周三不更啦,宝贝们晚安,早安,午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