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2 / 2)

等风也等你 八斤蜜柑 4217 字 5个月前

“那就八号考完试在一中门口集合啊,然后一块去吃烤肉,在烤肉店里商量什么时候去海边。”

“行。”

几个人在校门口分道扬镳。

温黎背着包往前走着,她脸颊白皙,扎着高马尾,侧脸轮廓线条流畅柔和。

后颈覆来一道温热,贺郗礼虎口卡着她,温黎被迫擡头,冷不丁地对上他的眼。

贺郗礼看着她眼底的青色:“没睡好?”

温黎睫毛颤动,飞快移走视线,她道:“快高考了,紧张。”

贺郗礼哂笑:“你紧张什么啊。”

温黎擡头看着他,仔细地将他五官收进眼底,她小声说:“我还有一年才能去京北。”

意味着他们要分开一年。

贺郗礼玩味地睇着她,按着她脑袋,温黎的额头撞向他胸口。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大学时间轻松也自由,每周我会来南潭找你,一年有24天周末,国庆暑假寒假各种节假日加起来总共也得有160天,我都会陪着你。”

温黎摇了摇头:“车票太贵了,而且来回跑很累的,也就一年,其实也没什么。”

贺郗礼垂头,指腹轻轻摩挲她眼尾,无名指的对戒磨在她肌肤,他散漫地笑:“能有多贵,你男朋友会赚钱。”

他眉骨微擡,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面颊:“阿黎,是你,我才万般愿意。”

温黎心脏软成一团:“那,周末减少次数,寒假你回来南潭,国庆,放暑假我去京北找你。”

“这还多啊?”贺郗礼轻笑,低头吻在她眼皮:“老子一天不见你都想你想得要死,还要减少次数,有你这样谈恋爱的?”

“还挺没良心。”他两指夹着她下巴尖晃了晃。

“至于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是你男朋友不能解决的。”他笑着说,“我做的机器人有人买,到手十万,那家公司想跟我合作,我还在考虑。”

“真的啊?”温黎惊喜地道,“你真的好厉害!”

十万,在那个年代已经是能买套房子的价格。

贺郗礼眉眼掠过肆意,他说:“阿黎,跟着我,会是你做得最正确的选择,也是我一生之幸,你男朋友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搂着她细细的腰,温黎感受到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气息,比任何时候都想要嫁给他。

就如贺郗礼所说,如果十八岁能结婚该多好。

那么,她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嫁给他。

六月七日,高考第一天。

南潭的天气已经热到不行,又干又燥,比以往每一年都要燥热。

温黎起了个早,给老板请了两天假陪贺郗礼考试。

“怎么不上课还背着个包啊。”贺郗礼睨她眼,将她的包拎在手里。

温黎眼皮跳了跳,察觉到他并没有发现包里的刀子,她才放下心来。

她说:“习惯了。”

贺郗礼看着她笑。

一中门前不少家长送考生的,出租车也系上了红色的绳子,凡事今天高三生搭乘出租都是免费送达。

“走了。”贺郗礼罩着温黎的脑袋,“下午别过来了,考完我去你家找你。”

温黎点点头:“好。”

看到他走进考场的背影,温黎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奶茶店等着。

十一点二十分,温黎准时到达学校门口。

十一点半,收卷铃声响起。

考生陆续走出校园。

贺郗礼一出来,温黎一眼看到他,她踮着脚冲他招手。

温黎紧张地听着周围考生讨论着作文题目,她看了眼贺郗礼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什么。

见她目光落在他身上,贺郗礼啧了声,箍着她的腰,收紧,低头迁就着她的身高,笑道:“考的很好。”

温黎放下心,她将刚买的热奶茶递给他:“喝点,三分糖,没有那么甜。”

“不敢给你买冰的。”

高考什么意外都会有,喝凉的容易肚子疼。

贺郗礼挑眉:“谁家的女朋友啊这么贴心。”

温黎嘴角上扬:“贺郗礼家的。”

眼前一道黑影覆过来,温黎擡眼,贺郗礼弯腰凑过来低头吻在她唇角。

阳光从贺郗礼身后穿过来,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柔光,他逆着光,嘴角勾着,笑得很坏,又故意使坏地在她鼻尖咬了口。

“谢了。”他低声说,“女朋友。”

旁边来往者朝着他们看,温黎羞赧地埋在他怀里,脸出奇地热。

“都看到了。”她笑说声。

贺郗礼单手抄兜,掌心光明正大地搂着她肩膀:“看呗,正好让他们看着,你身边站着的是你男朋友。”

温黎一路上,嘴角都是弯着的。

六月八日,高考最后一天。

温黎仍然送贺郗礼考试,中午理综考完,她陪着贺郗礼回去午休,下午两点半,两人去考场,三点最后一场英语开始,高考结束。

“下午我带奶奶去趟医院,四点五十应该能赶回来。”温黎说,“如果晚了会儿,我会给你发消息。”

贺郗礼笑着歪头:“我跟时延在校门口等你,从医院回来记得给我发消息,我考完试看手机。”

温黎点头:“好,加油!”

“不抱下?”贺郗礼垂眼,挑眉,“光口头说说啊。”

温黎红着脸,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往前两步,轻轻抱着他,贴在他胸口:“好了吗?”

贺郗礼在她离开之际,掌心摁着她后腰往他怀里按,垂眼看到她泛着红色的耳尖,笑得很哑:“没好。”

温黎啊了声,擡睫看他:“那,那怎么办啊。”

看起来乖得要死。

贺郗礼捂着她那双澄亮湿润的杏眸,喉结滚了滚,嗓音从喉咙里磨出来:“等考完有大把时间抱你。”

温黎的脸彻底红了个透,眼也湿漉漉的。

两点四十,目送贺郗礼走进考场,温黎带秦秀英去医院简单检查身体,又开了半个月的药,坐车回家。

今天是高考最后一天,路上拥堵,回到家已经是四点四十分,温黎将秦秀英送回家便立刻跑下楼。

她拿着手机给贺郗礼发了条消息:【刚把奶奶送到家,现在过去找你】

十分钟,也够温黎走到学校。

正要穿过巷子,身后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去哪儿。”

“又去找贺郗礼?”谭清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温黎浑身一僵,她想也不想拔腿就跑,整个人瞬间被身后人嵌住,一大股力将她甩在墙上。

下巴被冰冷的手攥着,温黎惊慌地看着眼前的人,失踪两天的谭清穿着雨衣,戴着帽子将她压在墙上。

她冒着冷汗,手颤抖着去摸身后包的刀子。

“贺郗礼有什么好。”谭清的目光灼热又黏腻的眼神落在她裸露在外的锁骨,指尖复上去,狠狠掐着,“好嫩啊,真他妈白。”

温黎只觉得呼吸一点点抽空,她大口大口呼吸:“救命,有没有人啊……”

“他也这么摸过你么。”谭清看着温黎憋红的脸,他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温黎,我们才是一路人,你爸妈害死我爸妈,我爸妈害死你爸妈,天生一对,和我在一起,我会好好对你,嗯?”

温黎疯狂挣扎,身子忍不住打颤,用尽所有力气踹他,红着眼,喊:“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可能跟你这种恶心的人在一起,你害我家破人亡,谭清,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谭清眯着眼,嘴角勾起弧度,脸色大变,抓着她头发往墙上砸!

“贱人!婊.子!”谭清掐住她脖子往墙上砸,强硬地将她拖在地上,撕她衣服,“我让你骂!我他妈倒要尝尝你这嘴到底是软的还是硬的。”

温黎被他大力按着,她完全动不了。

脑袋被磕得生疼,温热顺着脸颊往下流,嘴边沾满铁锈味。

她看着湛蓝的天空,眼泪绝望地从眼眶流淌,眼底布满红色血丝。

温黎咬着牙,通红着眼,攥紧手里的刀朝着谭清刺去。

五点,贺郗礼和时延站在校门口。

贺郗礼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了,算下时间,温黎应该到校门口,可仍未见她人。

他皱眉:【到哪儿了?我过去接你】

没有人回应。

五点五分,贺郗礼给她打了几通电话,没有人接。

时延见他满脸不对:“怎么了贺哥。”

贺郗礼心底隐隐不安:“温黎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算下时间,她早该过来的。”

时延觉得他大题小做:“这大白天的,南潭治安也——”

想到什么,时延脸色大变。

贺郗礼发现他的不对,眼风扫过去,时延抿着唇,纠结着要说还是不说。

“发生什么事了。”贺郗礼攥着时延的手腕,沉着脸,“温黎怎么了。”

时延第一次发觉贺郗礼力气极大,仿佛要将他手腕折断,他也害怕,最终开口:“贺哥,你别生气,之前……之前你让我送温黎回家,那天放学晚了几分钟,去找温黎时,我发现,发现一个男的把她拖到巷子里……”

后面的话时延停住:“还好我及时赶到,可是温黎求我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我想着那以后你都接送温黎,想着没事,我也就没提。”

贺郗礼双眼通红,压着暴戾,死死地盯着他:“温黎要出一点事,这兄弟没法做了!”

“也许路上耽搁了,大白天的,那人应该不会吧。”

贺郗礼第一次知道害怕的感觉,他浑身发抖,朝着温黎家方向跑去。

找到温黎时,谭清压在她身上,手里还握着把刀子,刀子散发着尖锐冷厉的光。

温黎的衣领被扯开,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外,额头满是血地躺在地上。

贺郗礼眼角发红,他大步上前抓着谭清,将他掼在墙上,双目淬着寒意,双臂青筋贲张,掐着他的脖子,狠狠往地上磕!

他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一片空白,将谭清单手拎起来抡墙上,扣着他脸硬生生往墙上砸,“砰!”“砰!”“砰!”一下又一下,鲜血顺着墙上划下一道。

贺郗礼双眼充血,额角,脖子,双臂布满青筋,他冷着眼,充斥着戾气,锋利的眉眼充斥着无尽戾气:“敢碰老子的人,你他妈想死!”

谭清垂着头,笑出声,愈笑愈来大,他擡起苍白到透明的脸,手握着刀子朝他挥过来。

刀子在巷子里散发着锋利冷冽的光。

温黎从地上爬起来,哭着大喊:“贺郗礼!”

贺郗礼抓住刺穿他左手的刀,一滴滴的鲜血从半空中滴落砸向地面。

贺郗礼夺走刀的那一刻,谭清扯着嘴角,黑黢黢的双眸注视着他们:“哪儿有那么容易。”

谭清猛地握着贺郗礼手里后面的刀把,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脏,阴冷地大笑:“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血肉陷入体内的声音……

温黎僵在原地,她几乎立刻跑过去,滚烫的眼泪落下来,她捂着贺郗礼的左手,血黏在她手心,温热又潮湿。

“怎么办……贺郗礼你手怎么办。”她浑身颤抖,她用上衣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捂着,鲜血瞬间浸透她的衣服。

谭清身体滑落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胸口的血顺着流向地面,脸上彻底无任何声息。

“别怕,我没事。”贺郗礼看着倒在地上的谭清,嗓音沙哑,“能走吗?”

温黎眼眶被雾气弥漫,她点了点头:“能。”

贺郗礼额头抵着她:“好,那就回家等着。”

温黎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眼睫微颤,声嘶力竭道:“我们一起走,贺郗礼,一起走,没人看到,是谭清自杀!他是自杀!他想要栽赃陷害你你知道吗!他要我们生不如死!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这种情况,万一警方没有查到他是自杀怎么办。”她忍着哭腔,“你会坐牢的。”

她扑在他怀里,眼泪一滴一滴顺着流下:“我们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生活,我们私奔好不好,我们——”

贺郗礼一掌拍在她脖颈,温黎倒在他怀里。

世界缓缓沉溺,漆黑逐渐侵袭。

她被人紧紧抱起,唇角被温热覆着,耳畔属于他的声音愈来愈远:“阿黎,我说过不会有任何人动你,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别怕,睡一觉一切都会变好,我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