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一把一千,拿下旗子再给五千。”豹子眯着眼吸了口烟,“也就是说,假设你赢了,六千到账。”
贺郗礼淡道:“成交。”
豹子大笑:“爽快!”
一个为首穿着赛车服的黝黑男人走过来,他看了眼贺郗礼,问豹子:“就他啊,新人?”
黑狼原本是赛车手,为了钱,故意输掉比赛,被发现后车队将他辞退,他便回了老家,跟着豹子他们一行人玩赛车。
心情好了小让一把,心情不好,看谁不顺眼疯一般地开着机车往上撞。
贺郗礼大喇喇地敞腿坐在机车上,重新戴上手套。
他五官本就带着攻击性,邪痞劲儿纵横,一举一动便是在场所有人的焦点。
黝黑男人轻蔑地道:“哪儿来的毛头小子,竟敢跟我黑狼比。”
贺郗礼淡淡地瞥他,嘴角勾着挑衅的笑:“那就试试。”
周遭起哄哦哦声肆起,有的吹起口哨:“上啊狼哥,弄他,让这小子见识下你的车技。”
黑狼阴沉着脸,忽地笑:“够胆量。”
比赛准备,一行人站在山脚下的白线上,左侧一位身穿红裙外套羽绒服的赛车宝贝举着红旗,右侧站着裁判,手里拎着烟雾.枪,随着赛车宝贝一挥旗子,“砰”一声,枪声起。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响彻原崖山。
机车如绷直的箭一同冲了出去。
贺郗礼俯身往山顶驰骋,到了弯道,两侧打手掂着钢棍子夹着冷风朝他挥来。
贺郗礼嘴角勾着冷笑,他高大的身躯压着机车,更大幅度地在弯道飞驰,几近贴地划过悬崖边缘,躲过打手的袭击,地面的碎石被震得掉落悬崖。
场上的人看到刺激的场面激动地欢呼着,雀跃着。
黑狼阴沉着脸,没料到他会躲过这一劫,他对身后的赛车手使眼色,而后四五个赛车手跟紧前方。
等贺郗礼发现,他人已经被他们包围。
而黑狼趁机而入,率先冲出去,离山顶的黄色旗子仅有百米。
贺郗礼眯着眼,桀骜不羁的面庞突升笑意,他双手握紧把手,高大身躯站起来,用力一掂,前轮高高翘起,连带重型机车冲上陡峭的山崖——
“砰!”
机车双轮落地与地面的摩擦声剧烈,山崖的石头被车轮摩擦滑落。
身后赛车手看着贺郗礼竟然选择骑着机车上悬崖突破重围,目瞪口呆:“卧槽?”
贺郗礼没注意身后冲过来的打手,一棍夯实地敲在他肩膀,骨头咔嚓一声,左胳膊脱臼。
他双眸带着戾气,长腿径直踹向那人,打手被冲击力摔倒在两米开外。
贺郗礼额头冒着冷汗,他抿着唇,右手接骨,沉着脸拧动油门,在弯道轻而易举地超越黑狼。
他侧头,嘴角勾起,挑衅地对黑狼伸出大拇指,缓缓向下的手势。
整个人轻狂又嚣张。
而后他回头驰腾在山顶,单脚划地,机车车轮与地面发出剧烈摩擦的声音。
贺郗礼单手摘下黄旗。
赢了。
然而还是不够。
六千块与几十万相比,还只是个小小的数目。
学校马上到期末周,贺郗礼又不见了踪影。
温黎特意绕他的班级,也去过操场,篮球场,但她只看到时延和李奕祠在打球,贺郗礼依旧不在。
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打工,辛不辛苦,累不累。
中午吃饭时,温黎终于逮到机会:“你们知道贺郗礼在哪儿打工吗?”
时延刚想说话,被李奕祠胳膊肘撞了下,他这才晃过神来,想起贺郗礼的嘱咐,他说:“不知道啊,贺哥没提。”
温黎应了声,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回班时,岑溪忍不住调侃她:“见不到贺郗礼这么想他啊。”
温黎睫毛眨了下,面对好友,她没有撒谎,点头:“想,但我更怕他出什么事,不见他,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哎哟,人还没在这儿呢都让我吃狗粮啊。”岑溪好奇地问,“你俩到底在一起没?”
温黎摇头:“没。”
“还没啊?你俩这都只差戳破层纸了吧。”
温黎没说话,但是她觉得,贺郗礼好像和她喜欢他一样,他也喜欢她。
下午,茍爱国在班级里宣布一件事:“今年我们南潭一中突破创新,不再举办高考誓师大会了。”
南潭一中以往的高考誓师大会,高一高二高三年级全体参加。
“太好了!”
“我再也不想尴尬地趴在我妈怀里假哭了,还要拥抱着喊妈妈我爱你......”
“学校终于不叫那个什么讲师来学校坑我们的钱了。”
“就是,那讲师总是讲那些母爱啊让人感人的故事,看见旁边人都在哭,只有我一个人不哭,我都不好意思擡头。”
茍爱国拍了拍手,示意聊天结束:“今年的誓师大会改为跑楼,交际舞,至于舞蹈,大家自由发挥,以开心轻松为主。”
话落,教室内发出阵阵激动的拍桌子声。
下午吃过饭,温黎打算去奶茶店兼职,被岑溪拉住:“黎黎,今晚不能请个假吗,今年咱们一中好不容易出了个创意,你也来参加一下啊。”
“据说贺郗礼也要回来。”
温黎听到贺郗礼的名字,她愣了下,没有半丝犹豫:“好,那我现在给奶茶店老板打个电话。”
岑溪:“我算是看透你了,温黎你就是见色忘友!”
温黎被她说得脸热,她小声反驳:“没有。”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了,马上学校要放寒假,贺郗礼是京北人,家也在京北,肯定是要回去过年的,她只是想多见他几次面。
三节晚自习改为自由活动,所有人都无心学习。
直至校园里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欢呼尖叫声,班里的同学兴奋地往外冲,岑溪拉着温黎也跑出教室。
夜色朦胧,除了每间教室开着灯,走廊里乌压压站着的全是高一高二高三生。
温黎和岑溪靠着栏杆往下探,看到一个人影骑着机车飙进教学楼前。
是贺郗礼。
校园内的呐喊声沸腾,像是想要将房顶掀起的震耳欲聋。
温黎看着贺郗礼下车,旁边李奕祠扔给他国旗。
贺郗礼单手接住,他像是一阵飓风,举着国旗在每一楼层奔跑穿梭,与此同时,校内广播播放着黄征和羽泉的《奔跑》。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把浩瀚的海洋装进我胸膛,即使再小的帆也能远航
随风飞翔有梦作翅膀,敢爱敢做勇敢闯一闯
哪怕遇见再大的风险再大的浪,也会有默契的目光”
走廊里所有人打开手机手电筒,跟着贺郗礼往前跑,大喊“高三加油!”“高考加油!”,喊着喊着,异口同声跟着广播歌唱。
贺郗礼的速度极快,跑完一层跑下一层。
他整个人被千盏光映得光芒万丈,耀眼肆意,是那年所有人十八岁的回忆。
奔跑后是Beyond的光辉岁月,一直到跑楼结束,广播的音乐被换成激昂动感的流行音乐。
操场被白炽灯打亮,几乎所有人都往操场跑。
比起跑楼,一中的学生更喜欢交际舞。
有喜欢的人隔着茫茫人群寻找自己喜欢的人,有暗恋的人小心翼翼地隔着人山人海将目光偷偷逡巡暗恋人身上。
“有人说,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第一个邀请跳舞的人,那就是自己的心上人。”
“那我要是被邀请了,那岂不是说明那人喜欢我?”
“对啊,所以啊,大家都好激动,都等着邀请自己喜欢的人跳舞呢。”
岑溪碰了碰温黎,好奇地询问:“你要邀请贺郗礼跳舞吗?”
两个人跟着人群下楼往操场去,温黎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是会邀请贺郗礼跳舞的性子,贺郗礼也不会是凑这个热闹的人。
走到中途,前方黑压压的人群被拨至两侧,挟着一波一波的欢呼声和抽气声。
贺郗礼穿着机车服,衬得他身材高大挺括,他径直地从中间人群走过来,漆黑狭长的眸直直地落在某处,操场的光打在他身上,嘴角勾着,整个人又痞又帅。
而后,他停在温黎面前。
所有人都在尖叫。
温黎捕捉到他黑眸跳跃热烈又炙热的光。
她心跳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脸颊,乃至浑身的温度都被他走近的荷尔蒙烘得身子发烫发麻。
贺郗礼正大光明又明目张胆的在所有人面前,撩眼,将目光放在她面颊。
“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他说完,轻笑着挑眉,而后桀骜又惹眼地道:“不该给你选择的。”
温黎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脸色渐渐潮红,心脏跳动得像是快要窒息了。
她指尖攥进掌心里,浸透着汗水。
贺郗礼就站在她面前,嘴角上提,笑得很痞,漫不经心中挟着认真与郑重:
“温黎,今晚让我成为你的舞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