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1 / 2)

等风也等你 八斤蜜柑 5603 字 5个月前

等风

回去的路上,温黎坐在出租后排座,贺郗礼坐在她旁边,两人一句不言。

出租车司机师傅从前试镜看了眼:“小情侣吵架了?”

贺郗礼偏头望着垂眼坐着那儿一动不动的温黎,他嘴角微掀:“生我气呢。”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嗓音低磁夹着点哑,宛如立在她耳畔的低音炮。

温黎心脏漏跳一拍,脸颊也逐渐升温,她没忍住瞪他一眼,偏偏他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与他漆黑戏谑的眼眸撞在一起。

温黎抿着唇,别过眼,没再看贺郗礼什么表情。

这一幕落入司机师傅眼中,想到了以前他和女朋友的往事,他笑道:“小伙子,是不是你打架受伤,小女朋友就生气了?”

“我跟我老婆从高中早恋,恋爱长跑七年,毕业我们就结婚了。”司机师傅脸上满满幸福,他看着后排的贺郗礼,“告诉你个诀窍啊,惹女朋友生气,可不能冷暴力,得道歉啊,缠着她哄着她,保准所有女孩子都吃这一套。”

温黎听完脸都红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贺郗礼会应下司机师傅说她是他女朋友的话,她局促地摆摆手:“我不——”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她对上贺郗礼漫不经心的视线,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贺郗礼一直以来都是骄傲恣意,轻狂耀眼的。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道歉的人。他们之间,最多也只不过是朋友关系,更何况,他也没有理由向她道歉。

忽地,手背复上来一道温度,温黎心跳了跳,她的手被贺郗礼握着,她想要收回,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贺郗礼的手很大,粗粝的指腹划过她手心,像是羽毛在她心间掠过,温黎睫毛颤抖,看着他敛眉,握着她在她手心一笔一画的写下三个字。

——对不起。

手心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温黎回过神来,发现贺郗礼突然凑在她耳边,低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用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低而沉,和平时拽拽的语调不同,像是在哄,苏得她半边身体都快要软掉。

温黎垂着眼,长发划过颈窝,遮掩她泛红的耳尖。

贺郗礼见她没再往车那边挪,大喇喇地坐在她身旁,长腿与她相贴,一边低头单手摁手机。

【L:爷第一次哄人,给点反应啊温黎】

温黎看他眉梢挑起,嘴角勾着轻佻散漫,她的眼底没有笑意,反而藏着的是心疼。

十一月的天,他还穿着篮球服,膝盖上,腿上也全是青紫。

打野球的人手狠脚也狠,明处能看到的地方已是如此,她想不出来他身上看不到地方到底是什么光景。

温黎眼眶又开始酸涩发起烫来,她移开眼,小声对司机师傅道:“师傅,可以麻烦您开一会儿热风吗?”

“行。”司机扭头看了眼,揶揄道,“怕他冻着啊。”

温黎没想司机师傅说话这样直白,被戳中心思,她慌乱道:“没,没有……是我自己怕冷。”

旁边冷不丁传来道懒洋洋的轻笑声,贺郗礼单手把玩着手机,玩味又灼烈的眼神盯着她看。

温黎睫毛颤动,扭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已经通红的脸颊。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温黎下了车,去附近的药店买了绷带,消炎药,消肿药膏。

“真不去医院啊?”温黎挑药时,看向站在一旁的贺郗礼,“你的伤看起来很严重。”

“不去。”他撂下两个字。

贺郗礼双手插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算什么严重。”

他挑眉,看她的眼神挟着顽劣:“比起医院的护士,我还是更希望你给我上药。”

温黎被他盯得脸颊温度上升,她抿着唇,将挑选过的药拿到收银台。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贺郗礼斜着唇角,笑。

“一共一百三十五元整。”

温黎刚从兜里掏出来几张钞票,贺郗礼已经将两张红色钞票递给收银员。

找过钱,贺郗礼拎过塑料袋,单手插兜,掀起眸看她:“走啊。”

温黎跟在他身后:“喔。”

回到家,贺郗礼将药扔到茶几上,打开冰箱拿了瓶可乐,弯腰又在

他单指打开易拉罐环,仰头灌进去,突出锋利的喉结随之滚动,满满欲气。

温黎看着他,只觉得嗓子有点痒痒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往他喉结上瞥。

正看着,贺郗礼很轻地挑眉:“想喝啊?”

温黎愣了下,知道他误以为她在看他手里的可乐,轻轻点了头:“想。”

贺郗礼觑她眼,淡道:“喝你的酸奶,这么冷的天少喝凉的。”

温黎抱着酸奶:“那你呢。”

他散漫勾着唇角:“老子是男的。”

“就你这身骨板。”贺郗礼上下打量她,“瘦的跟猫样,喝凉的,还想不想好了。”

温黎低头看看自己,忍不住嘟囔道:“我都胖好几斤了。”

她自己没怎么觉得,直到上周,岑溪对她道:“黎黎,最近你气色好好啊,脸又白又嫩还自带腮红,头发也变黑变亮了!快教教我!”

当时温黎只觉得岑溪是错觉,直到她在商店里兼职时,她称了下体重,已经到八十八斤了。

比起最开始,她胖了四斤。

后来才想起来,一定是在贺郗礼家这段时间吃好的喝好的原因。

贺郗礼从喉咙里懒洋洋呵出一声,他睨她眼:“胖了几斤?我怎么看不出来啊。”

他嗓音低沉挟着轻佻,目光也落及她身上,温黎被他盯得只想逃。

她移走视线,拿起茶几上的药,拆开:“我给你上药。”

贺郗礼看着她笑,其实这点小伤他完全不在乎,也不觉得有多疼,但他还是跟着她去了药店,看着她把药买回来。

他晃悠悠地坐在沙发上,见她不动,双手撑在身后,挑下巴:“不是要上药?”

温黎指尖挠了挠眉心,说话时含糊不清:“衣服……脱了啊。”

贺郗礼佯装没听见,他扬起一侧眉,嘴角斜着,笑起来很坏:“嗯?大点声,没听见。”

知道他是故意逗弄她,温黎抿了抿唇,按捺着如鼓的心跳声:“不脱衣服,我没办法上药。”

“哦。”

贺郗礼笑了一下,双手交叉拽掉身上的篮球服,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结实的身体暴露在眼前,满满贲张的荷尔蒙挟着蓬勃的狂野汹涌地朝她压来。

烧得她慌乱地移走眼,眼皮跳了又跳,完全不知道她的目光该放在哪里。

温黎忽然想起贺郗礼曾经对她说过“你是不知道我的身材到底有多好”这句话。

只慌乱的一眼,也能看到他八块腹肌熨贴得完美,人鱼线隐隐划入胯骨,浑身透着野性力量。

“不看我,怎么上药?”冷不丁传来一道轻笑声。

温黎擡眼,对上贺郗礼戏谑玩味的眼神,脸颊蹭地染上红晕。

她拿着药罐子坐在沙发上,在看到他胸口,肋骨,后背,双臂全是青青紫紫夹杂着刀片划过的血痕后,她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真是受不了你们女人。”贺郗礼看着她,啧了声,“胆儿怎么这么小。”

温黎没说话,小心翼翼地在他身上涂药膏,指尖落在的瞬间,她察觉到他浑身线条紧绷起来,她吓得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落下半空的指尖在颤抖。

“不疼。”贺郗礼敛眼皮,淡道,“继续。”

这次不同于上次贺郗礼与宋池他们几个人打架的程度,温黎从头到尾不敢分一丁点的心,上半身的伤口消完毒上完药,她拿绷带轻轻地环在刀片划过的部位。

刚打完蝴蝶结,头顶“嘶”了一声,温黎顿了下,视线上移,正对上他轻佻散漫的眉眼。

贺郗礼睇她眼,玩味道:“要勒死我啊?”

温黎连忙垂头又检查了遍,绷带离肌肤还有空余,听到贺郗礼低低沉沉的笑声,才知道她被耍了。

她睫毛微动,没搭理他的话,垂眼看了眼他的腿上的伤,犹豫着问:“还有其他地方有伤吗?”

贺郗礼漆黑的眼眸久久停在她身上,他歪头,笑:“需要我脱裤子给你看吗?”

温黎的脸被他的话惹得发烫,她咬了咬唇:“不要!”

贺郗礼懒洋洋地挑眉,“脸红了?”

温黎:“流.氓。”

“不你问的?”贺郗礼挑眉,“怎么骂我?”

温黎没搭理他,将买来的创可贴掏出来:“低低头。”

贺郗礼看着创口贴上画着的百变小樱,皱眉:“什么玩意儿。”

温黎心里偷偷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抗拒,突然很想看贺郗礼贴上百变小樱创可贴会是怎样的样子。

她绷紧脸:“创可贴,你眉骨,侧脸都被划了。”

贺郗礼人本来就高,坐在那儿也同样被她高上不少,他下巴高扬,一副嫌弃的模样:“这么娘们的东西,老子才不贴。”

温黎站起来:“会感染的,这不是药店没有卖普通版的嘛。”

两人一进一退,温黎伸手就要贴在他眉骨,手腕忽地被攥住,被一道力拉扯,她顺着往前扑,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坐在他腿上。

她侧着从少年微敞的双腿往下陷,手腕还被他攥着,握着她的手背青筋脉络清晰,往上,对上他冷硬锋利的轮廓线条,他嘴角勾着几分漫不经心,笑得又痞又坏。

温黎浑身发烫,蹭地就要坐起来,手腕却被他攥的死死的。

贺郗礼挑眉,懒洋洋道:“不是要贴?快点啊,给你一分钟时间。”

分明她坐在他腿上,可贺郗礼仍比她高,此时温黎才明白过来,原来男女之间力量差异比她想象的更要大。

肌肤下是少年炙热又硬质的大腿温度,像是烙铁,烧得她浑身颤栗。

温黎心跳得飞快,屏住呼吸,咬着腮肉努力无视他直白又热烈的目光,将创可贴分别贴在贺郗礼眉骨以及右脸下颌处。

贴完,她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头顶传来贺郗礼低哑声:“温黎。”

她下意识擡头,撞上他漆黑如深渊的眼神。

温黎心脏漏跳一拍:“怎,怎么了?”

贺郗礼就这么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今天为什么哭。”

“没看过打野球那种场景,害怕?”贺郗礼一字一句地问,手攥着她手腕,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还是怕我受伤,心疼。”

不像平时的玩世不恭,此时贺郗礼的眼底氲着认真,又带了点随意。

温黎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声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无比。

她想要移走视线,下巴尖却被一只手握住,一个用力,被迫与他对视。

“嗯?”他问,“哪个答案。”

温黎后背,乃至全身都僵在这里,她睫毛煽动,良久,她鼓起勇气,问:“那你呢。”

“为什么同意和秦奎打赌。”

贺郗礼静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在他瘦削冷硬的轮廓显得深隽绵长。

他忽地笑,低低哑哑地笑声从胸腔内震出来:“温黎,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

“你还真没看出来啊。”

温黎愣了愣,刚想说什么,贺郗礼手机响了。

铃声将她心绪拉回来,温黎这才发现他们的姿势过于亲密,她红着脸连忙从贺郗礼腿上站起来。

贺郗礼看着她兔子似逃到沙发另一边,啧了声,低眼手机显示的名字,不耐道:“什么事。”

时延猛地被贺郗礼冰冷刺骨的话怔了半秒:“贺哥,不是你让大家在火锅店等着呢么,我们都在这儿十分钟了,您人呢?”

“温妹妹呢,把人家拐哪儿去了?”时延贱嗖嗖地啊了声,“我去,我该不会坏了贺哥什么事吧?”

贺郗礼淡道:“嘴不想要了我找人拿针线给你缝上。”

时延连忙捂着嘴:“我错了哥。”

“那你们还来不啊。”

贺郗礼掀起眼皮,看向旁边坐立不安的姑娘:“去。”

“行。”

挂了电话,温黎这才扭头看他:“是时延他们吗?”

贺郗礼“嗯”了声,见他站起来,温黎往后缩了下。

看到她这幅模样,他歪头笑了下:“躲什么,老子能把你怎样。”

温黎抱着小白梨,小声道:“我没躲……”

贺郗礼斜她眼:“不怪小白梨天天窝你怀里,胆小如鼠,是挺喜欢的。”

温黎听出来这句话是在揶揄她胆小,她没说话,看着贺郗礼走进卧室。

几分钟后,贺郗礼换了身机车服,工装裤,棕色短靴,戴了顶黑色鸭舌帽,身材高大,骨子里透着桀骜野痞。

“走了。”

温黎缓缓将视线从他身上移走:“嗯。”

走路几分钟到火锅店,还未进包厢,温黎就听到里面时延讲述他们打球的惊险事迹。

贺郗礼推门而入,里头十多个人看到他过来,嗷嗷叫:“贺哥终于来了!”

“换个衣服这么慢啊。”

“出来吃个饭,打扮这么帅干嘛啊贺爷,想帅死谁啊。”

“反正不是你。”

贺郗礼侧身,抵着腮笑得顽劣:“贫啊。”

“哎哟,咱们贺贺本身就帅,今天打球,台下一堆女的都是来看他的。”

“这么夸张?”

“怎么就你自己?温妹妹不来啊。”

温黎听到喊她,歪了歪身子,探头看向时延:“我在这。”

众人没料到温黎还举了个手,被萌得大笑:“都怪贺哥,把你挡得死死的,没看到。”

温黎被这么多人看着,脸有些发烧。

贺郗礼扫一眼:“话多点菜。”

一行人要了四个锅,开启疯狂点菜模式,整个包厢热热闹闹的。

“黎黎,过来坐。”岑溪招手。

温黎走过去,和上次聚餐的位置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人多了不少,她都不大认识。

时延性子热,挨着对温黎介绍:“这是我们班体委林木,上次你被秦奎堵,也是林木回班喊我们的,这是王安,我们班消息小灵通,学校八卦想知道什么就问他,这是……”

介绍完,男生们开啤酒开始玩游戏,吹牛的吹牛,说笑话的说笑话。

有的烟瘾犯了,刚点烟,贺郗礼眼风斜过去:“烟掐了。”

那人看到包厢里还有两个姑娘,连忙摁灭:“抱歉啊,一天没抽烟了,烟瘾犯了。”

岑溪大方道:“没事,想抽就抽。”

“算了算了。”瞧贺郗礼那眼神,要真抽,那他得先被抽死。

“黎黎,你怎么跟贺郗礼一块来啊。”半晌,岑溪凑过来问,“你俩最近的关系好像还挺近。”

温黎想了想,还是简单把秦奎的事由,给贺郗礼上药的事告诉岑溪。

岑溪看她几眼,想说什么,最终没问。

火锅要的也是各种肉,素菜没多少,肉一盘一盘得上,服务生过来端了几次,又端了几盘,好奇问:“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出来聚餐?”

“一中的。”

“可不是聚餐,我们兄弟几个今天这是过了命的交情,算是吃了这顿饭,以后兄弟有事那就上,有人需要帮忙那就绝不含糊。”

“说得好!”

几个人开始碰杯,啤酒撒一桌,热闹非凡。

服务生没见多这么中二的,也笑了。

“欸,姐姐先别走啊。”时延喊住服务生,递给她手机,“帮我们拍张合照呗。”

“用贺哥手机拍啊,你那手机像素不行啊。”

“哦对,我这破手机几百块买的,像素是真没办法看,贺哥你手机拿一下。”

贺郗礼倒没说什么,将手机递给旁边的李奕祠,顺着挨着传,最后递给服务生。

一行人比较多,服务生姐姐看着画面,指挥:“站起来拍吧,不然拍不齐。”

“行,都站起来站起来!”

一阵挪椅子声,十多个人往中间挤,温黎一个踉跄,她下意识喊了声,下一秒,肩膀被一只手握着,她擡眸,贺郗礼淡淡看她眼,直至拍照时,他的手仍未松开。

所有人都在摆Pose,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可即便这样,温黎还是燥得发热,心悸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