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2 / 2)

等风也等你 八斤蜜柑 4809 字 5个月前

贺郗礼将笔撂下:“多少斤了?”

“之前八十五斤,现在八十六点五。”

贺郗礼皱眉:“八十六点五?”

他轻嗤一声:“养一只二哈,几个月都能上八十,狗都能养一百多斤,你这十多年就被养了八十斤,怎么养的?”

温黎见状眨了眨眼:“我是人,不是狗。”

贺郗礼懒懒道:“那就多吃点,南潭的野狗不少,就喜欢对着你这样体格的欺负。”

前几天南潭报道了个新闻,一只大狗挣脱了牵引绳,对着路人的腿咬,肉都给咬掉了。

温黎一听也有点瘆人,即便肚子已经装不下了,她还是又多吃了一块羊肉。

周五大课间,温黎刚把前几天英语老师布置的附中试卷刷完准备拿去办公室,就听到外班的一男生站在门口喊她的名字。

“外校有男生找你,在后门等你。”

这话一出,全班人都哦哦起哄:“温黎,是那天照片那个人吗?”

“长得挺帅,看起来就是个学霸,他来咱们学校干嘛来的呀。”

“他哪有贺郗礼帅啊!”

温黎没想到陈树泽会来一中找她。

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联系是从月城参加完复赛的第二天。

陈树泽发了消息给她:【黎黎,那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两人是从小长大的关系,温黎也没想瞒他:【两年前我从京北回来之后,就对他念念不忘。】

陈树泽没再回复。

温黎犹豫了片刻,给陈树泽发了条消息:【你来一中了?】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应。

她怕陈树泽被教导主任抓到,和岑溪说了声便下楼往后门赶去。

温黎走到后门,才发现来人并不是陈树泽。

她指尖蜷了蜷,看着还吊着石膏的宋池站在一个虎背熊腰,满脸凶相的混混旁边,而这个看起来是老大的混混还抱着个她熟悉的人。

——庄娇芫。

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伙混混,或站或靠或蹲,手里皆夹着烟,云雾缭绕。

见到温黎过来,吹口哨的吹口哨,起哄的起哄,场面一度失控。

“秦哥,就是这个贱女人害我挨打!”庄娇芫死死盯着温黎,一边对秦奎撒娇,“你要帮我出气啊。”

“何况宋池也因为她被人打进了医院,秦哥,好歹宋池也是你弟,他被人打,你的脸也挂不住啊。”

秦奎长得人高马大,腱子肉,剃了飞机头,胳膊肌肉发达,纹着蛇刺青,从手背盘旋至他脖颈间,浑身社会地痞样。

温黎最怕的就是蛇这种地上爬的动物,看得她头皮发麻。

秦奎的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在她身上。

温黎最怕冷,今天穿了白色带绒卫衣,外搭姜黄色毛衣厚外套,天蓝色牛仔裤,看起来又乖又纯。

秦奎眯着眼,眼神黏在她身上:“长得是挺纯的,就是肉太少了。”

庄娇芫看着秦奎的模样,嫉恨地道:“秦哥,她不知道早被多少人玩过了,你能看上她?”

他一边说一边揉庄娇芫的,笑得满脸猥.琐:“还是你的。。”

温黎觉得恶心,转身就走,被身后几个混混围住。

“别走啊,我们秦哥请你去酒吧喝喝小酒,别老天天学习,陶冶下情操怎么样啊。”

另一边,高三八班的门“砰”地被撞开。

“卧槽!”

体委林木扒着门框顾不上喘气:“贺哥,你家温黎被职高一伙混混在后门给堵了!”

全场寂静,目光全部聚集在后排中间的位置上。

原本还在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贺郗礼腾地站起来,满脸疲倦消失殆尽,冷着脸握着凳子“啪”敲在桌子上,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人已经拿着凳子腿不见了踪影。

“我靠…….”

“我特么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没了。”

时延跟李奕祠也没闲着,砸了另外两根凳子腿也跟着跑出去:“敢欺负我们温妹妹,职高那群傻逼不要命了!”

体委林木也跟着跑过去,慌得不行:“八班会打架的赶紧跟我走!”

贺郗礼人缘不错,八班几乎所有男生都跟着冲到了后门。

等他们跑到学校后门,贺郗礼就见温黎被一群混混围到中央。

温黎被快一步赶来的贺郗礼拽在他身后。

他拎着凳子腿,表情冷硬,抵着下颌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身后八班的男生跟着贺郗礼身后,秦奎身旁的混混们扔了烟也跟着走过来。

两伙人面对面,谁也不服谁,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贺郗礼扫了眼宋池,淡道:“学不乖是吗。”

宋池没料到他来得这么快,躲在秦奎身后:“哥,就是他,把我们哥几个揍进了医院。”

秦奎眯着眼,吸了口烟,瞥着被他拢在身后的温黎,玩味道:“你的妞儿?”

贺郗礼掀起眼皮,嘴角撩起:“你算什么东西,管得着?”

秦奎还没遇到过敢对他这么说的人,他笑:“胆子我倒是挺欣赏,但你把我的人给揍了,我秦奎还能不能在南潭混了。”

只一秒,他笑容收回,眼眸充满阴翳:“十天后,你带着人来南潭体育场。”

“至于规矩。”秦奎扫了眼全场白了脸的男生们,“随便找个人问,应该都知道。”

秦奎笑得意味不明,威胁:“不来?仔细小心着你的妞儿。”

“走!”

一伙人走后,温黎被贺郗礼拽着上下打量一番:“没事吧。”

温黎脸色不太好,她睫毛微颤,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那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时延脸色微变,刚想说什么,被贺郗礼扫了眼,他说:“就是篮球比赛。”

温黎总觉得心里不安:“真的吗?”

周围一圈男生都点头:“是啊,真是篮球比赛。”

贺郗礼看着他们:“今天,谢了。”

“哎不用,都是一班的兄弟。”

“也没出什么力,客气什么啊贺哥。”

“就是,只不过没想到宋池叫过来的是秦奎,他……”

后面的话突然顿住,又说:“不过咱们人多,刚才那气势,要拍成电视剧那简直帅炸了。”

“行了,都回班吧,马上要上课了。”贺郗礼低眼,对温黎说,“我送你回教室。”

温黎还在想秦奎说的话,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把人送回三班,贺郗礼双手插兜回班,刚坐到位置上,时延一脸严肃走过来:“贺哥,你知道秦奎是谁吗?”

贺郗礼漫不经心地扫一眼。

“秦奎虽然只是职高的学生,但他很混,从以前就是老大,他认的哥是混社会的,台球厅,KTV,地下赌场,赛车场,地下拳击场都是他们开的,什么赚钱他们开什么,黑吃黑,总之惹不起。”

贺郗礼玩世不恭地笑:“是么。”

时延:“我骗你做什么,秦奎所说的篮球比赛可不是一般的比赛。”

“那是赌球,打野球。”时延抿唇,“去年秦奎看上个妞儿,人有男朋友,秦奎就威胁,像他们这种混混什么干不出来?不同意就在家门口泼油漆,放鸡血,故意骑摩托撞他们家人用命来威胁,那男生不得不同意。”

贺郗礼看他,指尖转着笔:“然后。”

时延不吭声。

旁边的李奕祠敛眉:“秦奎几个人手持刀片,棍子,还有菜刀的,把人给砍了半条命,现在人还在病房里躺着。”

“那秦奎看上的妞儿在这男的进医院当天就掳走强上,胎都打了几个……那女生父母知道也不敢报警,好好一个女生,这一生都被毁了。”

贺郗礼凝眉,渐渐收敛笑意。

“这次秦奎不仅是因为宋池,庄娇芫的原因,你的风头太盛,他这人最是要面子也极有胜负欲,从你一来南潭,他就注意到了你,上次运动会后宋池找的几个打手也是秦奎安排的。”时延继续说,“知道你一打五,我就知道,秦奎早晚会过来找你的事。”

贺郗礼突然擡眸:“这事别跟温黎提。”

时延后知后觉,脑子里将之前发生的事和最近的事连串在一起,意识到什么,他睁大双眼:“我靠,你该不会,你不会是对温妹妹有意思吧!”

李奕祠:“……”

“才看出来?”

时延:“卧槽!李奕祠你这人早就知道,合着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啊?”

贺郗礼撩眼,漫不经心啧了声:“我做得够明显了,她怎么没看出来。”

时延:“……”

怪不得他想跟温黎坐一块,被贺郗礼黑着脸把他丢一旁。

时延忍不住问:“温妹妹她——”

贺郗礼一脚踹他,被时延给快一步躲了:“我去,贺哥你干嘛啊。”

贺郗礼歪头笑:“这称呼给改了啊,是你妹妹吗还温妹妹。”

时延:“……我他妈,服了。”

“欸,你还真喜欢温妹,温黎啊?”时延八卦,“上次从京北来南潭的那个绫苏冉,真不是你暧昧对象?”

贺郗礼双肘撑在身后桌子上,淡道:“温黎,老子初恋。”

“不是吧,你一副渣男样,还搞初恋这套?”时延激动地只想探索背后的故事,满脸坏水,“说说,怎么就初恋了,什么时候看上的啊,啊?准备什么时候上?”

贺郗礼斜他一眼,笑骂:“滚蛋。”

他低头,半晌,又擡眼,轻笑,嗓音有点哑:“上什么上,她未成年,我他妈可不是个畜.生,等个一年半也不算什么。”

“六啊。”

“牛逼。”

“看不出来啊,我贺哥这么纯?”

贺郗礼睇他,掀着嘴角斜斜笑了下。

想到什么,他抿唇又道:“行了,这事也先别给温黎说。”

他想起陈树泽在月城对他说的话。

第一次,贺郗礼生出来不耐燥意与自卑来。

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她暗恋两年。

十天后的比赛,贺郗礼想着独自找秦奎解决,谁知当天,时延就把班里和别班关系好的会打篮球的几个人带过来。

“再带咱们三个,凑了整十,应该够了。”

贺郗礼薄唇抿成条直线,他下颌紧绷,刚要说话,体委林木一拳闷在他肩膀:“都是兄弟,那秦奎有什么可怕的。”

时延:“是啊,那秦奎宋池对你有意见,要下黑手也是对你。”

几个男生听完,笑得东倒西歪。

贺郗礼也低头笑了,擡眼,他郑重道:“谢了。”

大课间,饭间,一行人开始在球场打配合。

周六,贺郗礼推了配合训练,也推了温黎晚上的补课。

“这才第二天,贺哥你就不干了?该不会是去追小姑娘了吧。”时延在电话里调侃,声音欠嗖嗖的。

贺郗礼人已经在南潭车站,他笑:“老子好歹学霸,脑子里装的可不止女人。”

“哟。”时延怪腔,“那你干啥去。”

贺郗礼买了票,坐上人挤人,味道熏到快要窒息的大巴车上,他戴上口罩,表情难看:“去月城。”

时延这才想起来:“你要去买代步车。”

旁边大爷背了一布袋臭烘烘的特产,贺郗礼受不了这味,别过脸面向窗户,皱眉:“挂了。”

南潭镇从下午开始刮大风。

温黎兼职的商店门口的树都被刮断一节。

天色由昏暗几乎瞬间变得黑沉,乌云密布,六点的天已然被黑云笼罩成幕布。

店内头顶的灯也随着风左摇右晃,收银玻璃柜也开始小幅度的震动起来。

温黎看了下天气预报,从下午到明天八点都是雷阵雨。

一道闪电劈过来,大雨哗啦啦地往下砸。

门外的人跑着回家;也有来商店避雨,见雨不停,只好买把伞跑回去。

温黎还没到下班时间,她看着雨势,即便打伞回去全身也会淋湿,她给秦秀英打了通电话,让奶奶先吃饭,不用等她。

她坐在收银台刷题做作业,只是狂风暴雨夹着电闪雷鸣过于强烈,温黎没多少心思在试卷上。

今天贺郗礼推了他们晚上的补课,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刚刷完一张卷子,头顶的灯泡呲呲明灭了下,而后全数熄灭。

温黎整个人站在漆黑的空间里,她跑过去按了下开关,没反应,看向店外,全是黑的。

她眼皮跳了跳,天气原因,南潭全镇停电。

温黎想起贺郗礼,连忙发信息给他。

没人回。

她慌乱地连背包都没收拾,在店里拿了手电筒,几根蜡烛,拿着雨伞锁了门,冲出雨幕。

雨势太大,狂风肆虐,周遭的树枝折断倒地。

温黎一出商店,被蒙了一脸雨,雨伞几乎瞬间被吹反,刮飞在半空。

冰冷的雨珠打在脸上,浸透全身。

温黎攥紧塑料袋,在黑漆漆的街道奔跑,狂风暴雨遮掩她的呼吸和喘息声。

脑海里,只有当时在青野山,靳司屿对她说的话,以及贺郗礼全身冒冷汗坐在安全通道的模样。

从商店跑去贺郗礼家要二十分钟,跑到单元门,温黎冷得发抖,头发,衣服,全是湿漉漉的,顺着往下流了一滩的雨水。

她顾不得打理,用手背抹了下脸,开始爬楼梯。

温黎爬了二十三层,每一层的楼梯,都是雨水。

到了门口,温黎焦急地拍门,眼底划过担忧,冷得声音发抖:“贺郗礼,你在不在家?”

“贺郗礼?”

无意触碰到密码锁,温黎才想起来里面有电子。

她刚要输入密码,门突然开了——

一片漆黑里,温黎浑身湿冷地撞进一个炙热的怀抱。

来迟了来迟了,最近生病加上端午,有点忙。

这章给宝贝们发红包,谢谢BB们等待!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