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郗礼是她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这么亲密接触的异性,就连她的父亲,也并没有抱过她,背过她。
少年身上全是汗,他的侧脸紧绷如刀锋,咬着下颌,不知在想什么。
温黎擡手,将他额前的汗擦掉:“累吗?”
贺郗礼侧头看到她醒来,不正经地笑:“心疼我啊?”
温黎指尖搭在他的肩膀,没回答。
贺郗礼漫不经心地说:“不能说男人累,懂了吗?”
“现在带你去医院,再睡会儿,嗯?”
他声音很轻,呼吸有些沉,看她时,那双凛冽双眸像是多了几分温柔。
温黎缓缓贴在贺郗礼脖颈,鼻尖萦绕着少年淡淡柑橘和荷尔蒙的气息,她突然想放弃了。
喜欢一个人,她并没有错。
即便将他拉黑,他还是会出现自己的世界面前。
依旧会喜欢,也依旧会心动。
逃避是没有用的。
“你不怕吗?凌晨的山里好黑。”温黎胳膊环着他的脖子,轻声问。
贺郗礼忽地停了秒,看上去似乎有些紧绷。
就当温黎以为是她的错觉时,贺郗礼轻笑,嗓音低哑:“大老爷们怕什么黑,我又不是小姑娘。”
两个小时的山程,贺郗礼背着她只用一个多小时下了山。
到了山脚,贺郗礼敲响一家农户,压了五百块现金,借了辆摩托车。
温黎被贺郗礼稳稳放在地上,她身上还穿着他的机车服,宽大又厚实。
贺郗礼拿了头盔走过来,在温黎擡头之际,将头盔罩在她头上。
头盔很大很重,罩上去时,温黎身子左右摇摆了下,她双手托着头盔,眼睛水汪汪的。
贺郗礼指骨隔着头盔在她脑袋敲了下,坏笑:“看着真呆。”
温黎又改成捂着她的脑袋。
“现在有力气没。”他问。
温黎点头:“有的。”
刚伸腿往摩托车后座跨,贺郗礼“啧”了声,单手环着她的腰,轻轻松松一提,温黎人已经坐在了车后面。
贺郗礼踩油门,摩托车急速地朝前方驶去。
温黎双手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衣摆,被熨帖紧实又有力的背脊近在咫尺,将迎来的风全数挡去。
到了附近医院,温黎简单做了下检查。
来大姨妈期间身体的免疫力下降,加上被农家乐老板那么一吓,就发烧了。
浑身的红疹是因为皮肤对潮湿过敏。
贺郗礼将人领到旁边的休息椅上,他居高临下俯视她,半晌,撩眼嗤笑:“真行,还第一次听说皮肤对潮湿过敏的。”
温黎睫毛动了动:“我也是才知道的。”
他淡道:“娇气得不行。”
温黎擡头,医院里亮光照在贺郗礼身上,他眼皮敛着,折痕锋利明显,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泛着青色,不像是累的,倒有些像是生病。
“你怎么了?”
她急得连忙站起来,想要踮脚探他的体温,被贺郗礼拽着手腕将她按了回去。
他沉声道:“老实坐这儿。”
他力气极大,温黎发着高烧,更是无力反抗。
“等着。”
贺郗礼说完,走到护士站借了水瓶,又去热水房灌满了水,递给温黎。
“暖肚子。”
“在这儿待会儿,哪儿也别去,我去给你拿药。”
温黎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的指尖还在颤抖。
等了五分钟,靳司屿看到温黎,朝她跑过去,四处张望:“阿车呢。”
“去拿药了。”
靳司屿的脸色凝重:“他状态怎么样。”
温黎将她的发现告诉他,靳司屿抿着唇,说:“阿车他怕黑,在黑暗的环境里,会紧张,呼吸不畅,出冷汗,严重的话会晕过去。”
“我在你们身后跟着,但没想到阿车下山那么快,等我追上,你们已经骑摩托走了。”
温黎彻底愣在原地,心脏骤然失重。
“那,那他......”
靳司屿淡道:“和他家庭有关,小时候经常被关在小黑屋里,他父母感情不好,对他也不好,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贺家才将阿车送来南潭。”
温黎垂头,这才想起为什么那晚,她劝他不要打架,对他说“那你父母不担心你吗”时,他的脸色瞬变,对她冷言讽语。
没有一个人不想要父母的爱。
她的话,是在他心坎里戳刀子。
即便他怕黑暗,可还是将她安全地,从山上背下来啊。
“阿车的内心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强大,我和绫苏冉也是担心他堕落,这次才来南潭看看他。”
“还好。”靳司屿说,“阿车在这里交到了朋友。”
温黎攥着指尖,眼底发酸。
她突然站起身,在医院里穿梭,待路过安全通道时,温黎余光瞥过道影子,她骤然停下脚步,缓缓推开门。
贺郗礼坐在地上,左腿蜷着,另一条腿抵在墙角,胳膊搭在左膝上,脸色紧绷,额头的汗顺着脸廓滑下。
温黎慌张失措地蹲在他身上,心疼地拿纸巾给他擦汗。
“你怎么不说你怕黑的事。”
他睁开眼,笑得漫不经心:“胡扯,老子一个大男人怕什么黑。”
“在这儿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温黎抿着唇,静静地看着他。
即便这种状态,贺郗礼还是很帅,满脸的桀骜与恣意。
半晌,他突然低声说:“温黎,我记得。”
温黎没明白什么意思。
“记得什么?”
贺郗礼撩眼,他的眼睛很黑,双眼皮很窄很深,眼窝也深,不笑时,看人自带深情,笑时,整个气场多了几分痞气,顶着一张渣苏脸,很迷女生。
他移开眼,声音很淡:“巷子里救的人,知道是你。”
温黎的心莫名一紧,随之砰砰跳动。
“那你......”
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
贺郗礼哼笑了下,斜睨着她:“我长得这么帅,居然还有一天能让人装作不认识。”
温黎憋得脸红,在看到他的侧脸,她忍不住道:“你先起来,地上凉。”
带他找个地方休息的话还未说出口,贺郗礼突然往她身上倒。
肩膀一沉,他的侧脸砸在她的颈窝,属于他身上侵略性的气息朝她扑来,短寸扎在她脸颊,像是羽毛划过她心尖,痒痒的。
温黎一动不敢动,指尖紧了紧,想抱他,又缩了回去。
她抿着唇,低声说:“别这样,快起来吧,会发烧的。”
贺郗礼歪头,颈窝一热,他轻轻笑出声,温热的呼吸在她耳畔响起:
“温黎,你也就会在我面前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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