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也不算少饮,却能勉强保持清醒,擡手揉揉凌雨时的头。
“辛苦了,我们凌小少主。”
说罢,她又拍一拍周礼的肩,“你也辛苦了,我们周宗主。”
周礼继续点头,声音也软下来,还不忘礼貌道谢:“多谢你啊颜渺,的确是好辛苦……”
从未见过周礼饮到如此模样,元织目瞪口呆,忙着给周礼杯中的酒也换做白水,边叹道:“喝这样多,今日是回不去宗门了。”
元织倒水时,颜渺从她的手侧偷来一壶酒,才添在杯中,杯盏便被沈妄劫走了。
颜渺这才迷糊着一双眼瞧他:“我又没喝多少……”
沈妄点一点她的脸颊,哄她:“好,没喝多少,是我想喝。”
颜渺揽着他的腰去抢酒:“想喝自己倒,别抢我的啊……”
“干嘛呢干嘛呢,干什么呢颜渺。”
还不等抢回酒盏,颜渺猝不及防被点了名。
她回首看向凌雨时。
“好啊你们两个,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当年宗门人都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死对头,怎么就打着打着,竟成了结契的道侣啊?”
凌雨时的眼睛喝的已湿漉漉的,连连摇头,胡言乱语,“想不通,我想不通啊……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颜渺点一点她的额头,笑出声来:“是哦,凌小少主英明神武,怎么想不通呢?”
夜渐渐深了,周礼和凌雨时终究饮了太多,没能回宗门去,药宗的事务不多,元织干脆也一同留下,到客居小院照顾着二人。
安顿好两个醉鬼后,颜渺脚步虚浮着退出小院,猝不及防被一双手揽过腰身。
颜渺借着他的手臂,十分干脆的将整个身子都靠上去。
“沈妄,我有些累……”
她的确饮的有些醉了。
沈妄揽着她,将她拦腰抱起:“师姐醉了,那我抱师姐回去。”
颜渺“嗯”了一声,伸手去勾他的脖颈:“好……我只是累了,才没醉。”
沈妄轻笑一声,哄她:“好,是我,醉的是我。”
颜渺这才满意,将头靠在他的胸前。
寝居内早已染了红烛,映明层层罗帐。
颜渺看着满目的红,愣了一瞬。
沈妄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师姐说过礼节是无所谓的,但我添置这身衣裳的时候听人念叨了几句,便记下了。”
颜渺收回目光,与沈妄望来的目光相缠在一处。
不只是不知饮过酒的缘故,眼波流转间,她只觉得心尖发烫。
她垂下一只手抚过他的脸颊,而后仰起脖颈,轻轻吻他。
饶是二人已有过无数次的亲吻,沈妄仍会千千万万次的沉溺在她的吻中。
长发垂落交织,衣袍与帘帐散乱一处,灯烛爆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颜渺的腰身被他捧在怀里,细碎的吻落在眼角眉梢,她只觉得痒,揉一揉他的发顶,吐出一声轻唤:“沈妄。”
一声落下,沈妄却未止住动作,他的指节穿入她的发间,变本加厉的,用牙齿轻轻磨过她的耳垂。
他的呼吸又热又痒,随着咬在耳畔的齿轻轻蹭在她耳侧,颜渺的呼吸急促了两分,道:“沈妄,别咬……”
沈妄没应她,动作仍未停下。
于是她只好再唤了一声:“沈妄。”
耳畔的痒终于停下了,沈妄扶稳她的腰,摩挲一下她已红透的耳垂。
明明酒饮的最少,他的眼眶却已红了,目光痴缠着望她,低低唤她:“师姐……”
颜渺捧过他同在发烫的脸,贴他近些,发烫的温度也相互传递,她伸手钳过他的下颌。
“咬人是要这样咬的。”
无论什么,沈妄总比她想象中学的腰更快些,咬到一半,他的指尖顺着唇角抚过,趁着她呼吸的空当,轻轻松松撬开了她的唇齿。
于是颜渺再没办法呼出半个字来。
帘帐拂动,她伏在他的肩侧,轻轻扯着他的头发。
呼吸交缠间,她贴在他的颈侧,思绪随着动作跌宕,意识散乱的将一字一词凑成完整的句:“沈妄,他们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
天造地设的一双死对头。
从少时起,宗门的人每每提及她与沈妄,总会感叹二人若非如此针锋相对,该是能联手将剑宗发扬光大。
可惜。
可惜二人是天生的一双死对头,自幼不对付,大概此生都会不死不休。
颜渺对此早已经习惯了。
以至于她当年自巽风崖跌落下去的时候也在想,此次她身死,大概在宗门中更会传言他们二人互为劫数,真的不死不休了。
沈妄抚过她湿黏在面上的发,将额头贴近些,软声哄她道:“是啊师姐,他们都说过的,我们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啊。”
天光破晓时,颜渺终于能合上眼。
她睡得远比从西境才回来的那日还要沉,再睁开眼,已是日落黄昏时。
她还被沈妄圈在怀中,他还揽着她的腰身,手臂也借由她枕着。
屋内的狼藉早已规整好了,连被褥也换过,唯一留有鲜明痕迹的,只剩下印在她锁骨侧的咬痕。
颜渺擡手点了点那处痕迹,脑中闪过昨夜里零散的画面,想起她昨夜似乎望见他身上的一道疤痕,想要转过身去找一找。
可她才动了动,却被他的手臂裹紧了。
“师姐……”
沈妄似是半梦半醒着,软声唤她,缠绵绵的。
“好想师姐。”
颜渺轻笑一声,转过身体,轻轻抱了抱他:“嗯。”
沈妄垂首,将头窝在她的颈侧:“师姐只要回答这一句吗?”
颜渺笑了:“我就在你面前呢。”
沈妄拨过她颈侧的发,不轻不重的在她的颈侧轻轻咬一下。
颜渺擡手揉一揉他的发:“还咬?你是属小狗的?”
沈妄却擡起头:“就是很想师姐。”
颜渺抚过他的唇瓣,猝不及防的,又被他咬了指尖。
她按一按他的齿尖,忽而道:“凌雨时他们……”
放肆太过,竟将旁的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沈妄亲亲她的手指,道:“师姐放心,他们的酒已都醒了,是清晨时候离开的,我去送过他们。”
颜渺这才放心下来。
她看着眼前人,擡指牵过他散乱开的衣带。
正值沈妄愣神之际,颜渺已看清楚了她昨夜里依稀印在脑中的,他心口的那道疤痕。
沈妄的身上其实有很多伤。
但他们有灵力护体,身上的伤好起来后,留下的疤痕大多都能用灵力修复愈合。
这许多年来,沈妄几乎用灵力抹平了身上所有的疤痕,独独留下了当年在刑隐司中她刺向他而留下的疤痕。
颜渺眸光微动,问他:“沈妄,为什么?”
“因为是师姐留下的。”
沈妄牵住她的指尖,坦然道,“因为这里,想要记住师姐。”
话音落下,他擡手,遮过她的双眼。
“不要看了,师姐,你若不喜欢,我……”
话未说完,颜渺已重新仰首,递给他一个吻。
不同于昨夜酒醉,她如今是清醒的,发烫的掌心覆落在身后,从前习剑结出的薄茧顺着脊背滑过,留下清晰到引人颤栗的触感。
直到夜雾隐隐,将她的眼眶也染上些许潮湿。
“师姐,我们这算不算是……”
不知是他第几次故意同她耳语,尾音又粘又软,这是她最招架不住的那一种语调。
颜渺却不想听他的,攀过他的颈,及时擡头堵住了他的话语。
她早猜出了他后面要跟着的那两个字,却每一次都不允许他说出来。
她道:“我早不修剑道,不算。”
良久,帘帐不再拂动,沈妄伸手,擦一擦她唇畔的湿润。
他声音有些委屈,终于问出口:“为什么不算,便是魔道,也有双|修啊……”
颜渺哪里还有力气去反驳他。
她伏在他肩侧,连头也摇不动。
那便听他的吧,她想。
左右他说的也不算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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