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衔青朝他走去:“小忘,不管你相信与否,沈惊谪并无祸乱之心,当初也只是为私欲才一时不慎,走了错路。”
“我已着人将他先行带回风浔州,好生看管起来了。”
颜渺眼睫微垂。
带回风浔州好生看管,不过是变相的保护罢了。
沈妄冷笑一声,话语间染上嘲讽之意:“是吗,兄长的动作真是够快……不仅花了大手笔找谢家为沈惊谪做了人偶,供他隐匿行迹,更是在我们才一放出消息后,便赶来黎荒救人了。”
灵力在他的手中旋绕,难掩发乌的戾气。
不等沈衔青再言说什么,赤色与乌色交融的光旋在剑刃,将那通体雪白的长剑染作赤色。
漫天烟云缭绕而来,瘴气流散,和风泽中草木低伏,风声刺耳,天幕垂垂,一片森然。。
剑刃发出嗡鸣之音,席卷着霜雪的剑意涌动在周身,翻卷起沈妄如白浪般翻飞的袍角。
沈妄不发一言,手腕翻转,刃光如白虹过际,直向沈衔青袭去。
披霜破雪,轻盈若风,那长剑携风而往,剑刃融入流散的风中,撞上沈衔青召出的长剑。
风烟阵阵,草木摧折。
纵然和风泽中的瘴气会压制人的灵力,沈衔青的修为也已将至大乘,可他却仍未能完全压制住沈妄袭来的剑招,与他平分一手。
二人的剑刃相撞,嗡然之音穿鸣过耳。
颜渺在旁瞧过,眉头越皱越紧。
胸腔中隐有脉息涌动,她擡手按下。
沈妄所用的剑法……是当年在巽风崖端,她曾见过的。
那是风浔州的独门剑法,取沈家先人曾研习剑法的那处风后之陵为名。
剑意四散,击起和风泽中的漫天烟水,风中的水珠却犹如碎裂绽开的冰凌,剐蹭在人的身上,割出道道血口。
颜渺的呼吸凝滞一瞬,心口的灵脉狂乱起伏。
她面色发白,顾不得身上被割开的血口,脚步不自觉后退一步。
多年习剑,她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沈妄如今所用的风陵剑法已登峰造极。与当年在巽风崖所见不同的是,沈妄手中骨剑更锋利几分,灵力与戾气交织缠绕在上,几乎不留任何余地的,便要将人就地斩杀。
颜渺的背后沁出冷汗。
那是一式中之必死的杀招,以持剑人的性命作抵,造就一场以命换命的死亡。
颜渺胸腔中的灵脉狂乱涌动,似乎也被沈妄手中的长剑带动了,难以休止。
但她顾不得这些,脑中的念头只剩下了——他不能死。
沈妄不能死。
剑刃相撞,二人交手仍未能分出胜负,颜渺的手中激荡出灵力,化作一道虚刃。
虚刃击碎长剑带出的刃芒,冲破如霜似雪的剑意,直冲向交手二人的身前。
虚刃同沈衔青手中那柄温玉般的长剑切磋而过,灵力相撞,激荡起一丈高的风烟,而后白光闪过,三道身影于虚空中跌落。
颜渺硬生生受下剑意漾出的余光,整个人跌落浅水中,浑身湿透。
沈妄的招式被打断,踮足落地稳住脚步,手中长剑抖也不抖,再次刺向沈衔青。
颜渺下意识的唤他:“沈妄!”
长剑旋出纷繁的剑花,沈妄的身形及快,身移影动,长剑在手中旋出的招式还未让人看清,人已逼直沈衔青身畔。
赤光乍现,剑影过际,带落沈衔青腹处的一抹鲜红。
沈衔青垂首看去。
泛着赤光的剑刃上染了他的血,直刺入他的腹腔。
沈妄的动作僵了僵,同垂下头,看向贯穿过他胸前的长剑。
长剑抽离,二人同后退一步。
沈妄的口中涌出血来,面上却丝毫不见退却之色,他的双目更红了,戾气四散,狂乱充斥在灵脉中,几乎要将他的身骨都消融。
就在他再次端起长剑的时候,灵力骤然自身后涌来,化作屏障,挡住他向前的剑刃。
长剑一瞬调转,那剑锋冷冷转向身后,却在还未触及身后人的衣襟时,停下了。
沈妄的眼中还余有恍然,手腕颤抖着,长剑缓缓下落几分。
颜渺看着他胸前涌出的血,点一点落下的剑刃,轻声问:“怎么,不杀我?”
沈妄眼眶周遭的红还未消退,一时未清醒过来,却下意识压下翻腾的戾气,收回长剑:“……惊雪说它不想杀你。”
颜渺看向正褪下赤色的长剑。
胸腔中的灵脉再次翻涌不休。
原来这柄剑,叫惊雪——是和夺霜十分相似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