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女(大结局)(2 / 2)

这个女儿的出身非常的珍贵。

他不仅仅代表着自己和皇帝之间无嫌猜,还代表着她将是整个大瀚最尊贵的珍宝。

放眼天下,又有哪个孩子是从母亲肚子里出生的呢?

她天生不凡。

看着女儿,段景时心里百感交集,最后化成柔软的一片蜜水。

不过为了女儿,也为了皇帝着想,段皇后决定将这个秘密死死的瞒下去。将来或许会告诉长大了的女儿,但是现在他不愿让别人知道。

替皇帝接生过后,高隽一直忙于书籍的撰写,和徒弟的培训。

等到成稿之时,已过去了三个多月。

如今的他在更多实例的验证中,越发确认了皇帝认知上的不简单。

每个人都有秘密,更何况那是皇帝。

高隽并不会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只是默默观察着一切。

高隽成书之时,殷夜熹的身体也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她粗略翻阅了书稿,含着笑意问高隽准备什么时候出版。

高隽正等着这句话,闻言连忙下拜,请求皇帝给他一个恩典。

殷夜熹问:“说吧,想要什么?”

是钱财?还是人力?又或者是一个官方背书的机会?其实他不说,她也会都给他的。

高隽深吸一口气:“陛下曾允奴一桩婚事,不知可还作数?”

殷夜熹说:“自然还作数。”

她看着跪在眼前的俊秀青年,心想:不会吧,难道他还想入宫吗?

高隽微微擡起头,然后深深下拜:“奴,求皇上垂怜。”

殷夜熹扶额:“高卿,想好了再说,朕再给妳一次机会。”

高隽姿势不变:“求皇上垂怜。”

殷夜熹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来:“不后悔?”

情绪很淡,辨不出喜怒,透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威严。

高隽略略提高音量:“此生无悔。”

殷夜熹叫他:“擡起头来,看着证再说一遍。”

高隽依言照做。

殷夜熹定定看了他一会儿,轻启唇瓣:“准。”

“听说了吗?那个男医院的高隽终于入了后宫啦!做了这么久的地下情人终于转正了,手段了得哦!”

“我怎么听说他是因为替皇后接生,创了一个劳什子‘直立生产法’,立下大功,所以被皇上收入宫中的。”

“拉倒吧!真要是那样,那皇上姑奶奶怎么不把整个太医院都娶回家?”

“嘘!不要命啦?连皇帝姑奶奶都敢编排!”

高隽被封伯爵那天,他所著的孕科书籍正式由官方出版社出版,不仅仅是京都的各大医馆,整个大瀚的各州医馆都有分到。

原本对于高隽以一介男子之身率领一个医馆抛头露面出来和女子争名的行为有所微词的人,在高隽获得伯爵的后宫侍郎身份之后,也不敢再在公开场合继续说些诋毁之词。

皇太女的成功出生是这本书最好的注脚。

即便是有些大医不愿承认男子的智慧和技术,也仍然会有不少习医之人能够摒弃性别的偏见,尝试着去阅读,学习,实践那上面的方法和经验。

总之,更科学的接生方法的种子已经播撒下去,将来总有一天,会在某些合适土地里长出甜美的果实。

殷夜熹生怕自己的身体还会继续怀孕,直到一年多后,才再次和段皇后恢复亲密。

这一年多来,她们帝后二人合作育儿,情感并没有因为亲密关系的暂时中断而变淡,反而愈发浓烈醇厚。

段景时原本当殷夜熹是由于药王谷的某种秘药秘传阴阳才会怀孕的,经过这一年多的夫妻生活空白,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他并没有因为殷夜熹身体的异常而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反而认为殷夜熹是前来拯救他的神明。

大瀚的朝臣们想了无数的方法,几次提出选秀,或是其她办法往后宫塞人等,都被皇上驳斥回来。

对于这样年轻又有主意的实权帝王,朝臣们只能干瞪眼。

头一个理由就是对西北出兵。

孩子平安降生,给了殷夜熹莫大的信心。

她可是带崽工作到生前,孕前期还经历过溺水的地狱开局,后期这样高强度的工作都不能影响孩子和她的身体健康,可见这个位置合该由她来当,这个孩子也是非常适应皇室生活的体质。

开春之后,大瀚厉兵秣马。

等夏粮收上来,国库充盈,加上清算治理洪灾不利的官吏查抄出来的巨额财富,如今的大瀚已经做好了北伐的准备。

束英彦再次披挂出征,领着二十万大军奔赴北地,直扑阿尔泰老巢。

在去岁的大洪灾后,大瀚还有这么多青壮入伍,这多亏了殷夜熹的清神侧政策。

大瀚崇佛,而尼姑不用交税。非但不用交税,庵堂寺庙还能拥有自己的土地,凭给附近的佃户租种。更甚者也有放印子钱,甚至有些看不到的阴暗角落,做些人口买卖,皮肉生意。

这事在土著看来是寻常,在殷夜熹里就颇为扎眼。

试想,满大街都是不交税的剥削阶级,将她这个红芯帝王置于何地呀?

借着嫡皇长女的降世,殷夜熹发了清神侧的告令。

令天下尼僧参与佛法考核,且三年一核,考中的重新发放度碟。考不中的不好意思,国家强令TA还俗,恢复世俗的责任。

女的青壮去当兵,男的青壮想要归家的给予归家,不想归家的都进国营的纺织厂里做工。

一时间,天下哗然。

有家中虔诚供佛的朝臣谏言皇帝这一政令恐对佛祖不敬。

殷夜熹奇道:“若报应有用,怎不见阿尔泰杀我大瀚子民的恶狼们都暴毙当场?”

朝臣一噎,解释道佛家修的是今生,图的是来世。

殷夜熹讥讽道:“今生都做不好,还图来世呢?”

她随意一举例:“爱卿家中的奴仆必有不少吧?反正图的是来世,要不妳跟奴婢先换换,下辈子再让TA们伺候妳,可?”

朝臣闭嘴。

殷夜熹:呵!虚伪。

宗教是持政者用来稳固统治的工具,拿这些来框她?当她中学政治课没学过吗?

殷夜熹是个无神论者,穿越一事让她对不明力量有了敬畏。不过也仅仅是敬畏,并不代表她就要将所有事都往神性上靠。

她琢磨着若她真有错,在她决定篡位那天,上天就能降下神雷将她劈死,而不是让她继续在帝位上逍遥法外。

她之所以能好生活到现在,不正是因为她想要将大瀚建设得更好吗?

宗教可以带给人内心的安定,让那些现实有些不如意的人有一个精神寄托。这很好,很有用,她不反驳,甚至还很支持。但那种神神叨叨的屁话,她见一回就要打压一回。

而且她的借口也非常完美啊!清神侧,多么冠冕堂皇。

那些不通佛法的假尼假僧,留在那里做什么?不事生产,只会浪费粮食,甚至有害于社会,不利于国家统治。

她将那些糟粕都清除了,留下精通佛法,信仰虔诚的尼僧,不正是代表她对宗教的重视吗?

朕意已决。谁来说都不好使!

在从上至下的强硬政策下,清神侧的运动才进行了不到一年,从京都辐射出去的几个大城镇的庙宇风气就为之一肃。

甚至还清理出了一间打着佛寺旗号,实则做些非法生意的暗倡馆,解救了不少失足儿郎。

一些想要避税,逃役的青壮,根本什么佛法都不通,只会宣些佛号,一到考核之时就傻了眼。

殷夜熹非常人性化,知道有些人可能刚刚剃度,并没有机会习字,于是按照入庵年限,一年以上的笔试,一年以下的口试。

“不会写字,也会背些经文吧?什么?最简单的经文也不会背?不会吧不会吧,妳不会以为出家是件什么都不用做的美事吧?”

至于一些残疾人,比如聋哑人,或是没有了双手的,这些人是既不能说,也不能写。殷夜熹也不多做苛责,只调查了这些人确实是因为身体有残缺被遗弃在山门外,而后才被庵堂佛寺收养的,并不是被黑了心的坏人采生折割以博取香客同情骗香火钱的,不仅不会追究她们的过失,还会根据年龄进行重新安排。

十二岁以下的,统一由当地的善堂照顾。

十二岁以上的,根据她们的意愿,也可以进厂。

除了招男工的纺织厂,国营的厂子还有其她的类目,总有适合残疾人的岗位。

至于那些故意将人弄成这样的犯罪分子,大瀚律在等着她们。

经过这样一波清洗,强迫还俗的青壮补充到军队之中,虽然不能当精兵,但操练一下当个厢军还是绰绰有余。

这些青壮发现国家也没有真的严惩她们,而是责令她们必须在军队中服役十年,之后就可以正常退伍。

要是在期间立了功,也能得到提拔,还可以破格减免服役期限,甚至提前解除兵役。

军中生活虽苦,吃的却比当尼姑时好多了。她们不是正式征兵入伍的,没有风干肉当军粮,但底层的士兵粗粮不限量,至少能够吃饱;若是能够得到晋升,听说还能每个月分一碗红烧肉。除了少部份烂泥扶不上墙的混子,大多数人都迅速改变了态度,变得积极了起来。

是的,来自后世的殷夜熹非常明白,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大瀚对军队的补给可能不是最名贵稀有的,但永远都是最适合最优先的。

在朝廷的全力支持下,大军势如破竹,很快攻克了伊尔泰部匆匆建立的松散防线。

经过前几年的分化,收服,如今草原之上的几部已经有三分之一选择归顺大瀚,替大瀚放养牛羊马匹,将马匹牛皮羊毛同中原交换牧民需要的粮食盐茶,换取安稳宁静的生活。

在这部分牧民的劝降和里应外合之下,大瀚的军队很快就收割了最后的残存反抗力量,正式统一了草原。

休整几日之后,束英彦将后方收拢建设工作留给王蔷,领军继续西进。

王蔷将军年纪不小了,不适合跟着束英彦这样急行军,以战养战的方式是对敌人的痛击,亦是对自己的消耗。

但王蔷的身份足够震慑,办事稳重老道,特别适合驻守一地。

等殷夜熹在京都收到漠北都被划入大瀚版图的时候,束英彦已经于龟兹处又一次修整,补充兵力之后,向碎叶城进发。

大瀚的大军盘踞在昆仑山脉附近,向下压迫着桑布(注1)的生存空间,使得该地的首领珠玛赞普坐立难安。

在束英彦先后攻下乌拉南(注2)和坎波(注3)之后,桑布的赞普珠玛权衡利弊之后,主动向大瀚称臣。

同外战极其顺利相比,朝臣们对于皇嗣的增添可以说毫无建树。

数载过去,别说嫡次女了,便是个儿子,后宫也没能蹦出来一个。

有朝臣仗着位高权重,与皇帝君臣相得,私下询问了这个问题。

殷夜熹半真半假答:“爱卿,朕也不瞒妳……”

遂把慎帝幼年时就身体不好,后来得了任家的秘药改善了身体,但是于子嗣上有碍的事说了一遍。

因为殷夜熹说的全是真话,摆事实,讲道理,又有她本人的经历作证,非常可信。

“爱卿,庶人灿不是先皇亲生的,这件事您是知情的。先皇仅有朕一个女儿,朕也只会有灵儿一个女儿呀!”

送走大受打击的老臣,殷夜熹回到寝宫。

段景时轻手轻脚地迎上来,替亲手替她脱去外衣。

殷夜熹问:“灵儿呢?”

段景时软声答:“睡了。”

殷耀灵是储君,大瀚的未来,每日都有极密的功课要做,天方亮就要起床练武,然后要去上课,还有许多活动要她参与,经常等不到皇帝老妈回来,就困得眼皮打架。

段景时看她等得辛苦,让她先去睡觉。

反正她们母女二人早起都要一起去练功的,想见面,不急于这一时。

有时午后还会一起去跑一会儿马。

又或者是偶尔有参政的事情,会叫她过去旁听。

殷耀灵七岁过后,见皇帝的时间就比见皇后的时间多了。

服侍完她洗净了手脸,换了套家常衣裳,段景时陪着殷夜熹用了些饭食,而后被她拉住手:“陪我走走,消消食。”

帝后二人走在晚春的风里,就像他们刚刚成婚时那样。

四周的侍儿们都默契地空开了一段距离,让帝后二人能够更放松舒适一些。

殷夜熹牵了段景时的手,慢慢走着,忽然说道:“段郎,灵儿大了,妳的马上功夫也别荒废了,现在捡起来不晚。”

段景时微讶:“圣上是想要去打猎吗?”

他想到了大瀚皇室的射鹿传说。

听说大瀚的皇储都要亲手猎一只全身纯白的云鹿,才算得到天命。

殷夜熹语带笑意:“不是。”

所谓的逐鹿天下,不是这么个逐法儿。她要做的事,且大着呢。

段景时不解:“那圣上是要做什么?”

他心中一动:该不会,是要带他出宫去玩吧?

殷夜熹却不答了,只捏了捏他手,示意他看天上。

段景时茫然地擡头,今夜月色如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殷夜熹看他望天的模样有种安静的美,倾身在他脸侧碰了一下,段景时忙捂了脸往后看,侍儿们早就知道了如何伺候在一起散步的帝后,各个儿把头都低着,恨不得只看到眼前的一小块地。

段景时不敢作声,只嗔怪地瞪了殷夜熹一眼。

直到散完步,回到房中,殷夜熹才看着地图叹道:“朕已经数年没有见到阿英了。”

段景时这才明白她所说为何,吃惊道:“圣上要去陇右道吗?”

束英彦打下这片地盘之后,大瀚就在此设立了陇右道,束英彦理所当然地镇守在那里,至今没有归京。

殷夜熹点点头,凤眸在烛光之中更见璀璨:“嗯。不光要去见她,朕还要继续西进。”

如今的地图只到陇右道,但陇右道以西是什么个情况,她并不了解。如果有机会,她想亲自去看一下。

如果那里同她前世所知的相似,那边的国家此时离进入大航海时代还有几百年,目前对大瀚构不成威胁。

她虽然被丢到这个世界来,也不能一辈子都被困在深宫里吧!世界这么大,她想去看看。

段景时一时失神,失口道:“圣上要带奴去吗?”

他是男眷,可以出宫去的吗?

殷夜熹头也没擡,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是自然。”

段景时眼光闪烁,专注地看着他的圣上。

他的圣上,一直一直,都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呐!

注1:相当于吐蕃

注2:相当于吐火罗

注3:相当于喀布尔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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