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1 / 2)

生产

手下奇异的触感让段景时像被开水烫到一样急收回了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轻放上去。

孕期一直没接受过父亲抚摸的胎儿并没有对他的触碰有什么特殊反应。临出生的胎儿头已经入盆,胎动减少,对于外界的刺激也没有过大的回应,此时自然也不会理会段景时的触碰。

但段景时的心里已经激起惊涛骇浪。

他很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女人怀孕,女人产子。

这种事情就算翻遍古籍也找不到,就是连大瀚之前传下来的上古神话里也没有这样的事情。

段景时惶恐极了,他所接受的教育,和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在叫嚣着不可能,这是假的。但他的手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殷夜熹的肚子,尽管这个肚子非常小,和他小爹怀小妹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根本看不出像是怀孕了的样子。

殷夜熹没有让他触摸太久。

房间里虽然烧了地龙,也有火盆,但是这样穿着单薄也是挺容易着凉的。

她很快放开他的手,穿上了轻便保暖的外裳,而后坐到一旁烘烤头发。

翡翠领着人静静进来收拾了东西出去。

知昼被高隽带去忙着准备接生事宜了,被顶了一天的琥珀终于得以登场,替她散开头发,慢慢烘干,梳通。

段景时不知道她身旁的人知道多少,有几个人知道,保险起见没有就此事发表什么,只是在静默几息之后,主动上前接替了侍儿们的工作。

等四周人都清了,殷夜熹卸干净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倦:“段郎,朕得怀此胎,是上天眷顾,然,此事过于离奇,不足为外人道也。故,仍需皇后配合,让孩子安全降生。”

段景时的手顿了顿,忽然从背后抱住她,声音哽咽:“圣上该早告诉奴的,这样奴就不会误会圣上了。”

想到他竟然以为殷夜熹背叛了她们之间的感情,还将她和高隽的密会往那种低俗的方面上去臆测,段景时就想扇自己几耳光!

他怎么能那样想他的圣上!

殷夜熹轻拍他手臂,声音因为长期工作的疲累而微哑:“好了,朕从来没怪罪过妳,妳也不用太过自责。”

段景时强忍着眼泪,在殷夜熹的要求下,替她梳了个利落的高髻。而后小心翼翼地搀着她步出浴室,走入已经布置好的产房。

高隽正和知昼在做最后的培训,见到帝后相携而来,话语一顿,二男齐齐向她们行礼。

殷夜熹温声道:“免。”

若按她原来的想法,都这个当口了,还行什么礼呀?

不过她已经不是刚登基那会儿,对所有人向她行礼都有种如坐针毡的不适感了。现在的她非常明白,礼不可废,除了真到了争分夺秒的生死关头,旁人向她这个君主行礼,那都是应有之义。

相反,她若是执意免了旁人的礼数,才是一种失格。

殷夜熹坐定之后,知昼还在犹疑,高隽却已经看懂了帝后二人已经达成默契,遂上前将一应事宜与她们交待清楚。

段景时在帝听得心惊肉跳。

这些本该是由他来承担的,如今却全落在了皇帝妻主身上。

高隽所说的话很长,里面有些字眼令人心惊胆战。

什么大出血呀,胞衣未下呀,等等词汇,让段景时听得双手发凉。

语言是如此轻飘,落到人身上却又重逾千斤。

段景时听到后面,身体已经微微颤抖起来。

刚才的他沉浸在震惊中,此时才慢慢回过味来殷夜熹为他做了什么。

他的圣上,这是将自己的命用来拦他的劫了。

高隽说的那些注意事项,殷夜熹听得认真,段景时听得比她还认真,遇上高隽着重强调的地方,还跟着默念几遍,以求记牢,真等遇上了的时候,他能不假思索地直接做出正确的应对,而不是急得团团转,什么都帮不上忙。

听完这些,翡翠吩咐下去的吃食已经送了上来。

殷夜熹在几人的服侍下吃了七分饱,以防一会儿没有力气,又怕吃太多要排泄,影响生产的判断。

段景时毫无胃口,殷夜熹劝他也跟着吃一点。

“一会儿还要妳出力呢,不吃饱了怎么行?”

天色很黑,外头却都是各色灯笼,景色本该是很美的,段景时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

他在吃过饭之后,想要去掉肚子上的垫子,被高隽止住。

“做戏做全套,现在还不是时候。”

段景时如今看着高隽,心情极为复杂。

他想问高隽,药王谷到底有多少神药,竟然能逆转阴阳,让女子怀孕。但又不敢问。

他生怕真的问出了什么,也怕他问了,高隽却不对他透露。

高隽看到段景时愧疚的眼神,心里莫明有些痛快。

殷夜熹的状况在怀孕的人里算是很顺利,状态很好的,但总是有许多不便。

初期还好,进入孕后期之后,殷夜熹和段景时又陷入冷战,国事繁重,身体上的艰难又只有她一个人扛起,段景时非但不知道,不感恩,还敢对皇帝生怨,这实在令高隽无法接受。

若是有个女娘,肯为了他经受生育之苦痛,那他豁出命去报答她都是应当的。

直到此时,高隽那埋怨的心情才有所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