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站稳,段景时心中的疑惑越扩越大。
刚才捞人的时候,他的手掌碰到了殷夜熹有些粗壮的腰腹,那里出乎意料的坚硬。
他知道皇帝妻主的腹部有很漂亮的肌肉,但那地方摸起来也是柔韧的,手感并不是方才那样。
段景时有些说不好现在的感觉是什么,他觉得有点悚然,如果不是天气寒冷,衣服穿得足够厚实,旁人会看见他手臂上的汗毛正在根根如针立起。
殷夜熹终于放开了他的手。
她刚才宫缩了,在跨出车架的瞬间,猝不及防的疼痛感让她一时没有稳住身形。
高隽及时上前,和翡翠一起一左一右的搀住了她。
殷夜熹从未接触过孕产方面的知识,她所接受的这方面的知识都是在穿越之后,学习的这个时代男子的怀孕生产的案例。
她不知道这些与她那个时代女子的生产怀孕有什么不同,还是很认真的去学习了。
好在两个世界似乎除了男女职能颠倒之外,其她的常识还是大部分通用的。
高隽知道她刚开始宫缩之后,反倒没了刚才的紧张,安慰她道:“陛下不必担心,今夜之内可能没办法生下来,小皇女要等到明天再与您见面。”
等到进入重重安排好的产房内,段景时的表情从惊疑不定变成了惊悚骇然。
他知道皇帝一直让他假孕,一定是有所安排,但没有想到就是在今天。
他惶然的看着四周。
最外面是从吾率领的内宫侍卫。
而后是由暗转明的暗卫。
再进来是高隽和知昼等人。
跟着他的侍从早在第二层时就被请到一旁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被带进了第三层。
他看到翡翠正安排人准备洗澡水。
产房里居然有一个很宽大的木盆。
段景时觉得,这应该不是给他用的。
他的猜测很快得到了确认。
知昼正在替皇帝宽衣。
到了这个关键时候,殷夜熹已经不想再去遮掩什么。
她本来想等孩子生出来之后再和皇后坦白,但是现在她改主意了。
如果不能让皇后看见是她亲自将孩子生出来的,那么怎么让他相信这个孩子血统上是他和她的呢?
老话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她就让他亲眼看着孩子出生好了。
至于能让女的皇帝怀孕生育的男皇后会不会因此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想要篡位这个问题——她连一个皇后都弹压不住的话,那她这个皇帝也干脆不要当了,趁早拱手让人。
段景时不需要她解释太多,随着殷夜熹一件件脱下了繁复累赘的衣服,露出毫无遮挡的腹部,他的视线就再也离不开。
殷夜熹的孕肚再小,眼下也已经九个多月,是一个穿上厚重衣服还能勉强遮掩,但是如果穿上单薄的衣裳,或者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穿,完全显露出来,就已经没有办法遮掩的地步了。
殷夜熹孕期并没有胖太多,只是双颊微丰,四肢仍然纤细。
那么她的肚腹隆起就非常明显,令人无法忽视。
段景时惊得嘴都合不上了,眼睛都忘记了去眨。
直到他发现四周及其安静,只能听到殷夜熹偶尔拨弄水的声响,目光才从已经看不清楚的水面移到对方脸上。
殷夜熹大方一笑:“段郎,过来帮我。”
段景时同手同脚地走到浴桶旁边,僵硬着四肢听从他的指挥,一会儿拿巾子,一会儿拿澡豆,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服侍着殷夜熹洗完了整个澡。
殷夜熹先把头发用软巾细细包上,然后朝他伸手:“扶朕出去。”
直到碰到她温暖柔软的身躯,段景时才从那种诡异的僵硬状态里回过神来。
他目光灼灼,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圣上的肚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奇怪,不像肥胖,倒像是男子怀身时的样子。
段景时其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怀孕的肚子,但是这还是太和他所认知的常识不同,他实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相信。
他甚至在第一时间就排除掉了这个正确的答案。
因为女子不可能怀孕。
殷夜熹没有洗太久,借着他的手从浴桶里出来,一边穿上已经放在熏笼上烘干蒸热熏香的干净柔软的内衫,一边看着他说:“如妳所见,朕怀孕了,而且就要生了。高卿说,孩子大概明天就会生出来。”
段景时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肯定是自己今天太累,所以产生了幻觉。
皇上怀孕了,而且快生了。
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假的。
但是说这话的人是皇帝,段景时不敢反驳,只拿根本不相信的眼神看着她。
殷夜熹也不生气,只是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让他去感受。
正好此时又一轮宫缩来袭,她的肚皮一紧,孩子在里面不舒服的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