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2 / 2)

殷夜熹看他这个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头:“妳们都忠于自己的职责,朕不会有事的。”

知昼的眼圈红了红,轻轻应了一声:“陛下,用些点心吧。”

高隽说的话虽然没有传出去,但高隽接连两日入宫与皇帝密会的事还是传到了段景时的耳朵里。

底下人倒也不是故意在皇后生气的时候来提这些事,主要是后宫都是皇后所要管理的范围,有些事总得汇报给他知晓。

经过一夜的沉淀,段景时也没有昨日那般情绪外露,闻言也只是面上淡淡的,没有给出什么回应。

底下人战战兢兢地禀告完事情,见他不像要发火的样子,也略松了口气。

心里知道皇后定然是还在在意,但只要主子不表现出来,她们也就只做糊涂。

帝后之间的冷战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元日就要到了。

元日是大日子,是中原乃至向往中原文化的各族人民的传统节日,这一天,上到皇家,下到平民百姓,都要庆祝。

讲究的人家提前半个月就要开始预备了。

皇宫更是。

殷夜熹沐浴时看着在不穿衣服的状态下终于有些明显的孕肚,又是担心又是庆幸。

因为这次水灾,中秋佳节都是在比较悲伤的气氛里度过的。

洪水无情,人类在天灾面前实在太过渺小,损失巨大。

大瀚失去了不少子民,不少人失去了亲人和朋友,让原本的团圆佳节变成了戳痛人心的时刻。

元日是一年的开始,在去岁饱受失去亲人痛苦和身体心灵双重损伤的人,在这一天将会一齐迈进新的一年。

正旦有大朝会,之后还有一系列的活动。

高隽在前几天就预备了不少应急药品,还配合尚食局监制了几样性子温不相冲好克化的小零食,让豆欢喜带在身上,随机应变。

豆欢喜只当是高隽对圣上一片真心,笑容暧昧又讨好地收下了。

帝后之间有了嫌隙,豆欢喜身为御前大总管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段皇后哪有皇帝重要,她面上不敢明着提,心里肯定是向着殷夜熹的。

在大多数女子眼中,正夫怀身子的时候,妻主另寻个暖床人那是常见的事,更不要说殷夜熹还是皇帝了,就算她一天睡十个八个的,那也是为国开枝散叶,不叫好色。

饶是有这样一大群人做后勤保障,正旦的工作量对于身怀六甲的殷夜熹还是太过繁重了。

结束之后,大妆的她从面上看不出不妥,眼神却已经疲态尽显。

段景时身为皇后,在正旦日亦有自己的事要做。

男人不被允许出现在朝堂之上,那之后的宴会他却是必须要列席的。

因为众所周知的缘故,段皇后只在宴会前期小露一面,就退下去休息了,而殷夜熹还要完成一些政治秀才可以提前退出。

正旦是大宴,除了后宫亦有前朝,只是分在内殿外殿,中间隔着不小的距离,但远远地还是能望见一二的。

殷夜熹已经换下了仪式上的大衣裳,乏累的身躯被更为柔软贴身的衣物包裹,这让她感觉到舒服了一些。

等到她也从宴会上退下去,宴会就成了前朝官员们交流的欢乐海洋——丁昭仪早在段皇后离席后不久就找了借口离开。

殷夜熹离那香气薰蒸的宴席远了之后,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才收了。

平而微往下的嘴角透露出这具身体的倦态。

等拆掉头发,脱了衣裳,洗净身体,又吃了顿热腾腾暖呼呼的面食,她才觉得整个人又活过来了一样。

知昼亲自脱去她的鞋袜,将她有些肿胀的双足放到热水盆里泡着。

殷夜熹支着头,听他轻言细语地讲:“高医说今日陛下乏累,泡泡脚会舒缓些。但是不宜泡澡……”

知昼的嗓音轻润好听,不疾不徐,非常引人入眠,殷夜熹几乎都要睡过去了。

她感觉到有人将她的双足从早已经温下的水桶里捧出来,细心地用软巾擦干,而后放进早就暖好的被窝里,然后那人呼吸轻缓地收拾了屋中的东西,退了下去。

第二天休朝,殷夜熹睡了个舒服的饱觉。醒来之后,她散着头发,披着衣裳,先处理了紧急的政务,而后问拨灯的宫侍:“今天早上吃什么?”

沉香报了食单,殷夜熹说:“上回那个酸辣的小菜还有没有?盛一点来。”

沉香眼波轻动,轻声应是。

早餐桌上,殷夜熹却看到高隽捧着个坛子,一时哑然:“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虽不用早朝,殷夜熹起得也很早。

“来给陛下送小菜。”高隽走近了些,放下坛子,从里头盛出来一小碟递到上首。

殷夜熹看到他额上有沁出的汗珠,细细密密的,并不觉得脏,只显出可爱。

“竟是妳做的。”

高隽闻言擡眼,眸中似有几分哀怨:“是啊,陛下可还得用?”

殷夜熹笑了,招呼他坐下一起吃:“大冷的天儿,进宫吃了一肚子风吧?用些热的,免得伤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