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2 / 2)

高隽是习医的,对于女子的身体了解大于大部分男性,甚至是女性,有时在外行医,也会诊到女子,但若是遇上需要触诊的,都有同门的师姨师姐,不太会需要他亲自上。便是实在缺人,也会将小儿或是上了年纪的老媪留给他。

所以,其实殷夜熹是高隽如此近距离接触的第一个年龄相仿的女性。

高隽其实想屏息凝神,努力将殷夜熹身为年轻女子的念头从脑中赶走,但他越是想要忘却,就越是在意。

他暗咬舌尖,努力用疼痛获得一丝清明。

其实不是高隽不够专业,他到底是个才十八的小儿郎,见过的女子多,也只是相对而言,内心对于年轻貌美的女子还是有着一丝羞赧,这才如此。

殷夜熹的腹部肌肉漂亮坚实,其实并不好确定胎儿的状况,高隽又因为害羞,初始慢了一些时间,等到段景时悄无声息地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皇帝慢条斯理的穿衣服,听到动静,也只不过是微擡眼皮,看了他一眼,并未作解释。

站在一旁的高隽倒是衣裳齐整,看向他的黑眸却闪过一丝慌乱,俊脸上还有未退的红云。

因为是殷夜熹现在对外宣称是皇后怀孕,所以每次高隽给她做产检的时候,她和段景时都要在一个地方,但是要分隔开。

段景时往常都静静待在旁边的房间里,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做大动作,静静地配合着。这次终于想要偷看一下,皇帝妻主和高隽在另一边到底是在做些什么,然后就看到了以上的这一幕。

所谓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高隽下意识地回避了段景时的视线,垂手肃立到一旁。

殷夜熹低声叫他:“下去吧。”

他忙行了礼,整理了医药箱离开。临出门前,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段皇后坚毅的下颌都绷紧了,显然是在死死咬着牙抵抗着什么。

高隽心中一叹,微不可见地一顿后,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殷夜熹自己理好了衣服,面色如常地看着僵立在门边的段景时:“妳进来,还是我出去?”

段景时甩开身旁侍儿的搀扶,进屋带上了门。

在战场上都不怵敌军的人垂下泪来,他慢慢走到她身边:“圣上若是喜欢高隽,大可一旨诏书,将人封为后宫侍郎,何必,何必……”

他想说何必偷偷摸摸,还要假借替他保胎的名号?

可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太令他难堪了。

他这肚子里空空也似,她难道不知情吗?

高隽肯定也是知道的。

她们二人明明知道他肚子里没有孩子,却还打着给他看孕科的旗号在此偷情,将他置于何地?

段景时仿若无知无觉地滚着泪珠,让他本来深邃英俊的脸添了不少柔软的气质,有着别样的美感和易碎感。

殷夜熹几乎控制不住,要掀开衣袍,让他看看真相,但想到对方是个男子,还是这个世间少有的武艺超群的男子,就硬生生忍住了冲动。

她抿抿唇,道:“不是段郎想的那样。”

她是喜欢高隽的,但不是女男之情,只将他当作好用的臣子罢了。

段景时擡睫,眼泪好似断线珍珠,颗颗滚落:“圣上到现在还要欺骗奴。”他泣不成声。

殷夜熹没有应声。

她不愿赌人性,只能心硬。

再者,她坐到这个位置上,所要思虑的就不仅仅是已身这一小小的方面了。

若她只是个普通人,那么将秘密告知夫郎,寻其掩护,二人关起门来过日子,倒也无妨。但她是一国之君,她要考虑的事太多了,再加上身穿这个隐形炸弹,她不想将自己立于危险之中。

段景时失魂落魄地回到房中,跌坐榻上,泪如雨下。

福儿柳儿是跟着她看到那个画面的,自然打心底里替主子心疼。皇帝他们不敢说,只能逮着高隽说嘴。

才没数落两句,就被段景时擡手叫了停。

“都别说了。”

说了有什么用呢?没有皇帝的应允,高隽还是低隽,又能怎么样?

说到底,还是皇帝给了他这样的特权。

段景时缓了缓情绪,慢慢收了泪,擡头问二人:“妳俩可曾看清高隽的身形?”

当时他太过震惊了,所以没有时间去注意,所有的目光都盯在殷夜熹绑衣带的手上,没有看清高隽肚腹是不是隆起了,不过想来是没有的吧?算算时间,也有六个多月了,这个月份的肚子,是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了吧。

二侍对视一眼,齐齐向他摇头:“那厮的肚子是平的。”

他二人几乎是从上到下把高隽扫射了个遍,如果他的肚子大起来了,他们一定会发现,不可能忽略掉的。

段景时呆住:“啊,竟然真的不是他。”

他一直猜测皇帝在外面有了孩子,上回从宫外归来也只带了高隽一个模样清俊的公子回来,高隽倒是带了几个男药童,但那几个或是年纪尚小,或是相貌平平,一看就知道不可能。若要有,就只能落在高隽头上。

可高隽的肚子也是平的。

段景时是真的茫然了。

高隽和皇帝有私,却没有怀上龙种,难不成怀胎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