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仪(1 / 2)

昭仪

按理说请罪应该在宫门口,但是这件事情事关皇室的尊严,是一件秘辛,所以段景时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散着头发,跪在那里,向皇帝请罪,言辞含糊地请求殷夜熹饶恕他诈孕的罪过。

“罪奴万死!”

殷夜熹亲手扶起他:“皇后何罪之有?朕还要多谢皇后呢。”

她屏退左右,连同芈九和史官都一起赶了出去,准备跟她的皇后讨论一下孩子的问题。

怀孕是个漫长的过程,她如果不想帝后失和,且对段皇后有些真感情的话,就不应该瞒着他。

说到底,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来还要落到皇后的名下,早日与段景时说清也是应有之义。

不然,皇帝亲生的孩子,可是比皇后所生的更加名正言顺,血脉纯正,总不能随便指一个侧室挂在其名下吧!

如果段景时是个心胸狭窄,心思狠毒的,说不定还会因为愱殬其她男子害死她的孩子。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殷夜熹不想废后,想要平稳地让皇后认下这个孩子的话,告诉他真相是最省事的选择。

但对殷夜熹而言,不是最安全的。

同样被屏退的高隽边走边想:宫里除了段皇后就只有丁美人了,皇帝对他似乎并不亲厚,那不选皇后也不选丁美人的话,难道要为了这个孩子另外找个男人入宫,还是直接撒谎说孩子的生父不详?

高隽思绪才刚转过一个弯,里头殷夜熹已经亲手扶起段景时,和颜悦色地对他说:“皇后‘有孕’,朕喜不自胜,又哪里会怪罪呢?”

段景时心中震荡,目光在女主和高隽离开的门扉之间梭巡了一下,脸色有些僵硬:“圣上何意?”

殷夜熹以为他是怕有人在外偷听,所以只是安慰他:“段郎勿忧,芈九会守着外头,不会有人听见的。”

芈九武艺极高,她会退到连她也听不见她们说话的地方,并为皇帝守着门户。

有她守护,不会有人能够闯进来。

殷夜熹知道这件事情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是非常的神奇的事情,于是她决定慢慢的告诉他:“段郎,朕知道,妳假称有孕之事是为了大瀚的江山稳固,朕自然不会怪罪于妳。”

段景时脸色苍白依旧,心情却有些缓和。

芈九再不靠谱也应当告诉了皇帝,他所孕为假的事实,不至于让皇帝这么久都蒙在鼓里。

接下来只要他宣称意外流产,就可以将此事消弭于无形,只是到底是伤了皇帝的颜面,需要她的配合和谅解。

但皇帝为什么这样,不让他将假孕的事处理掉呢?

难道她此次出宫,竟然真的有有了个孩子吗?

想到以孕科男医为名入宫的高隽,段景时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表面那样简单。

段景时打叠精神,试探道:“圣上为何还继续让奴假孕?”是在为什么事情做准备吗?还是说,皇帝真的和旁人有一个孩子?

殷夜熹知道他误会了,但是她心里毫无波动。

她那天还没有来得及喝药就被水冲出宫,之后就坐了胎,而段景时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采取过避孕措施,他却全无反应。

殷夜熹不知道她们之间是只有她能怀孕,还是在一定条件下他也能够怀孕,保险起见,她还不打算在现在就告诉他。

强壮健美的皇后发现他跟皇帝之间,是由皇帝来承担生育的责任,会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昆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不想去赌人类对于权势地位的渴望。

于是,殷夜熹颔首:“说起来,此事还与高郎有些关系,有些事情,朕与皇后都还要仰仗于他。”

段景时懂了,高隽并不是为了孕科来的,或者说,不仅仅是为了那个。

高隽进宫,是有别的目的,为的是皇嗣!

段景时一直很听殷夜熹的话,闻言脸色愈加发白,在她提起高隽的时候,他甚至以为皇帝妻主要说出“是的,她们的确有个孩子”。

段景时的情况很不对劲,若是高隽在此,一定会察觉到,偏偏殷夜熹对此一无所觉,只当他是疑惑。

在她的心里,她会怀孕,天经地义,根本不需要多做解释。

殷夜熹只道:“段郎且放宽心,耐心等待,到时朕自然会与妳分说明白。”

她一边说,一边亲手替段景时梳头挽发,将他重新恢复成皇后之尊的端庄模样。

送走段景时,殷夜熹以指轻叩桌面。

旁人尚可控制,史官确实难办。

关于她被洪水冲走流落出宫一事,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史官。

这也就罢了,她自觉这件事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但怀孕这件事就应当慎重,能不被史官知道当然是最好。

殷夜熹决定伪装到底,反正她弥天大谎已经撒下,不差那一句。

回宫之后,殷夜熹仍然沿用原来的借口,说是因为皇后有孕,怀相不好,所以皇帝深居简出,抽出时间都用来陪他。而且她因落水落下一些病症,需要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