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夜熹这段时间都有本地护军保护着,沿途整治整顿吏制和灾后重建。
殷夜熹也知道此事宜早不宜迟。若是等月份大了,难免被世人误会是绝症,或是被旁人看出端倪,于她不利。
再加上路途困难,如今是灾后,就更困难了,同样的路程,可能要花平时两倍或者三倍的时间才能走完。
殷夜熹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知道过了前三个月肚腹的隆起就会很明显,而天气也越发炎热,到时衣裳穿得单薄,想掩饰都困难。
但按照两个世界的习俗,前三个月月份浅,不方便长途跋涉。
殷夜熹觉得,这个孩子既然能于落水后还坚定的在她体内扎根,就应当能适应眼下的交通环境。若是经受不住,那也说明了此胎不够强壮,她愿意接受任何后果。
如今的情况,当以天下社稷为重。她意外随水流出宫,京都那里应该急坏了,哪怕她此时已经同秘密寻找皇帝的人取得了联系,消息也由靠谱的人传回宫里,但目前受灾严重,路况更不好,消息还在路上。于公于私,她都应当早日赶回京都,回到皇宫,回到工作岗位上。
一行人向京都皇宫赶去。
高隽从他带出来的车队里挑了个老成持重的人当新的领队,让她们继续沿河南下义诊,自己则带着贴身药童随皇帝归京。
殷夜熹也不知道高隽是怎么跟队伍说的,她们看向他的眼神敬畏中夹杂着复杂,又有一点点无可奈何。
殷夜熹想,大概是以为她在男医这件事上画大饼,怕她们大公子吃亏吧,倒是没有往女男之事上想。
这段时间她实在精力不济。
怀孕快两个月,她害喜了。
高隽贴身照顾他,不为名声担心的样子。
从吾能瞒,芈九却瞒不住。不过她母单,所以只以为是皇帝在宫外吃喝休息不好,所以身体有些虚弱,在路况不好的情况下有些晕车反应。
殷夜熹这胎是真的很稳,在吐过两次后就没了太过分的反应,芈九就更不可能想多了。
来时艰辛,归途却很顺利。
因是秘密回京,几人打着奉皇帝之命南下寻找通孕科的男医给皇后安胎的旗号,刚巧高隽身份资历也都符合,便由从吾为首,将一行人带入宫禁。
殷夜熹此次意外流落在外,总共近三个月,出去的时候可能胚胎才着床,回来的时候已经三个多月坐稳胎了。
在天下绝大多数人的心里,皇帝并没有离开过皇城。
段景时早就知道消息,忐忑地等候着。
殷夜熹在高隽的陪伴下回到皇宫,一身荆钗布裙出现在他面前,浑身上下多了一股她从未有过的温婉味道。
段景时接到的消息并没有那样详细,只说皇帝被洪水呛过,身体微恙,幸亏有个民间医者救了她。
段景时还在心里感激列祖列宗保佑,谁知打眼一瞧,那个医者是个男子,还是个年轻俊美的男子,二人之间举止也很是亲密。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又或者并不在意。段景时很明显的感觉到皇帝和那名男医之间有一种独特的,旁人插不进去的气场。
他原本兴奋惊喜的心情顿时凉了半截,硬生生停止了将要向她奔去的步伐,僵硬地立在原地。
身后侍从紧急禀告了高隽的身份。
段景时嘴里泛起苦味,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迎上来,以重礼以谢高隽,却被他避开,说是医者的分内之事。
段景时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一抹心虚,心里更是肯定,她们之间关系并不一般。
段景时满心苦涩,听殷夜熹接口道她已经封高隽为御医,让他独领一个男医团队,专门为后宫京都贵夫服务。
“将来和南药王谷合作,或可开天下孕科诊所。”
成立孕科是为京都贵夫乃至天下孕夫谋福祉的事。
段景时还没有整理好的心情开始震动,为天下孕夫的感激瞬间占了上风。
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愧疚。
因怕消息走漏,段皇后是假孕一事只有少数知情人知道。
段景时以为皇帝并不清楚此事。
皇帝是因为他怀孕的消息,所以特地让人找擅长孕科的男医回来。
这个认知让段景时心头五味杂陈。
“圣上!”意外分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他有许多话要跟皇帝妻主说,但碍于旁边有旁人,他也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包含在这两个字里。
殷夜熹先是封赏了一路护送她回来的士兵。然后给了高隽一块腰牌,一年时间内可以随时出入宫廷。
做完这些事之后,她开始处理灾后重建工作,对不作为甚至贪腐作恶的官吏,一路上她也已经查明了,跟朝臣们开会商讨过后,确定了哪些要斩杀,哪些要免职,而哪些可以通过金钱赎买减免一部分罪行。
等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之后,才是帝后的单独相处时间。
段景时摘下发冠,脱下华服,跪在殿中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