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自己没用。
明明好像已经让皇帝心软过了,怎么他这样示好,却遭到了反感?
他没有想通,也不敢拿事去问丁老爹,因为丁老爹同他不站在一处,丁老爹也想他早日从宫里“病逝”回去嫁人。
煎熬了大半夜,天色将明时分才朦胧睡去。
今日要进京都,天色未亮,仆从们就起来准备了。
帝后一行人要早点出发,需要在吉时之前到达皇城。
殷夜熹同段景时昨夜没有温存太久,仅仅是靠在一处歇息了,起来的时候也还顺利,不至于困倦到叫不醒。
丁晗映却是被人用力摇了许多下,才勉强睁开红肿的眼睛。
丁老爹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取了冷水给他洗脸。
短暂的冷敷之后,丁晗映的眼睛勉强能视物了,就是还是肿得很明显,看起来不太有精神,还像是哭过的样子。
不过他的身份低微,比起宫侍也没差什么,混在宫侍里也就还好,没什么人注意。
翡翠在旁领着他,指点他,倒也没出什么茬子。
等到了皇宫外边,从吾觉得有不对。
她叫停队伍,策马奔往殷夜熹处汇报:“皇城恐怕有变。”
殷夜熹略一擡眼:“怎么回事?”
从吾道:“谷雨没来。”
作为禁军副统领,谷雨理当出来迎接圣驾,和主官进行交接。
但她没来。
谷雨没来,有两个可能,一,她叛变了;二,她死了。
无论哪一个原因,都代表着宫中有变。
殷夜熹冷笑:“姜家!”
往来书信都正常,甚至城门处也如常,说明不是拿着皇城军队的人下的手。
而宫里主位,以姜侯为尊。
至于昆弟,他倒是想,他没人手。
个人能力再强,双拳难敌四手,他再能打,让一百个士兵与他对战,车轮战也把他累死了。
只有姜家。
段景时同她不在一个车上,殷夜熹听了前方可能有变的消息后,让人传话给他,叫他的车架后退一里地,说是仪式需要,皇后不能越过朝臣。
段景时虽然觉得有点奇怪,还是听话地让马车调头,向后移动。
殷夜熹正在换装。
本来她们今日要进皇城,要有一些仪式,于是特地穿了大衣裳,如今她把外头碍事的都脱掉了,里边的来不及一一换掉,就用绑带扎起袖口,方便行事。
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如果她们迟迟不进宫门,或许对面会发疯反攻。
好在吉时未到,还能拖延一二。
殷夜熹连拔头上数枝发钗,仅用一条首帕勒了,转头看贴身宫人都绷着脸,浅笑道:“别怕。”
众人点点头:“有圣上在,奴不怕。”
殷夜熹听到前面远远地传来马蹄声,靠近窗口,却不掀帘,只问:“阿九,前面什么情况?”
芈九的声音从车顶挂到车侧:“前面有一队兵马,没有旗帜,看不出归属,从吾同对方交涉……不是,打起来了。”
殷夜熹握着武器的手一紧。
芈九叮嘱道:“圣上不要出来,这车是订制的,车身钢板能防铁箭。”
殷夜熹森然道:“能不能防弩!”
芈九卡壳了一下:“一般的手.弩能防,攻城弩不能。”
再坚固的马车,也不能防攻城弩啊。
不过,对方应该没有攻城弩吧……芈九立在车顶,看向四周。她站得高,视力又好,看得远,她看见原本紧闭的宫门突然大开,从里面推出了——
“攻城弩!圣上下车!”
殷夜熹早就全身肌肉蓄力,闻言立即掀开车帘,一脚一个把翡翠和琥珀踢下去,同时跳下马车。
几乎是同时,蕴含巨力的攻城弩的弩矢带着尖锐的啸鸣破空而至,将殷夜熹原本所乘的那辆马车击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