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斯文,眼神也很规矩,没有直勾勾地盯着丁晗映看,丁晗映心里信了几分,想着这或许是哪家贵小姐,带着家眷来看宝船的。近日也确实有不少人家从远近处赶来,就为了亲眼见着宝船入水。
这是件国家级别的大事,上至官员勋贵,下至黎民百姓,没有不兴奋骄傲的。
既然是打听消息,也没有空口白牙就干问的,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消息,豆欢喜极自然地指了指摊上还剩余的两块豆腐:“打搅小哥做生意,万分过意不去,今日余下的,我家主人都包了。”
见对方竟然真的只是要买豆腐,不是要寻事,丁晗映也没有硬扛不卖的道理,略想了想,就将摊上还剩下的两块豆腐,还有木桶里的一些豆花都打包给了豆欢喜。
豆欢喜让那带路的给足了银钱,自己捧着用香箬叶包好的豆腐和豆花,转身献给马车上的殷夜熹:“主人,都说江南水好,您尝尝,也是个趣味儿。”
她背对着豆腐摊,使了个眼色,一个远远缀在她们身后的武人打扮的女人悄没声地隐没在人群中,跟踪丁晗映去了。
殷夜熹方才掀起车帘往豆腐摊上看了眼,也只是诧异了一下这小哥长得水灵,不输后世的娱乐圈明星就放下,心思全放在了眼前的豆腐上。
豆腐的样子看起来都大差不差,白玉一方,重要的是味道,到底是不是她记忆中的。
殷夜熹接过侍儿递来的木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段景时从刚才起就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想要第一时间知道他的努力是不是有好结果。
他看到殷夜熹动作顿住,而后不可置信地又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她越吃越快,吃了足足有半块豆腐,才停下动作,擡起头来,双眸亮若灿星。
段景时试探着问:“圣上?是吗?”
殷夜熹闭了闭眼:“非常像。几乎一模一样。”
她没说是,但答案也和“是”差不离儿了。
只是方才摆摊的明明是个年轻的小哥儿,也不知是从哪里学的,也许人家只是拿到了差不多的方子,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殷夜熹不敢确定。
殷夜熹让人将豆花分给侍儿们尝尝鲜——天气热得很,豆花儿放凉了,也能消消暑气。
豆腐是易得之物,侍儿们也不至于吃不起,但皇上大老远微服而来,就为了吃这一口豆腐,御赐下来,也是不可多得的恩荣。
殷夜熹很想现在就跟过去,早点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仍是努力稳住心神。现在的她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幼稚冲动,再说她已经改变了身份,身边跟着的人太多了,并不方便。
她计划明日就找个借口说要办席,将人宣进本地的官宅里做活儿,谁知天还没暗,就收到底下人的消息:那家人在收拾行李,像是要搬走。
殷夜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迈步就往外走。
段景时下意识要跟,却被殷夜熹叫住:“段郎在此处等我!”
话音未落,她的衣袂已经绕过门廊,消失不见。
段景时有些失意地坐回原位。
福儿忙安慰道:“主子,陛下也是心急要去办事。”
段景时点头:“我知道。”
只是,这件事原本是交由他来办的,怎么临到最后,却不让他一起去了?
丁家的行李很快就打点好了,丁晗映甫开门,一擡眼就看到为首的那个女子,她看上去是桃李之年,矜贵之极,一身衣服颜色款式看似都不出挑,却在一些细节上突显了不同于常人的精致,衣料做工都是上佳。
他却后退了半步:“贵人何事?可是走错了路?”
丁老爹和养子住的地方,自然是贫贱之地,贵人一般不会涉足的。
他这样应对,倒也没有问题。
如果不是殷夜熹吃过了那方豆腐。
她排众而出,目光从他奶帅的脸上掠过,直直望进门洞里:“义父?”
才刚这少年开门时,回首对着里头说了句“义父小心地上有坑”。
可真巧,她有个义父,他亦有个义父。她们的义父会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不是,又是有着怎样的渊源呢?
殷夜熹没有夜盲症,在这样的光线下,能看清的东西依旧很多。她看到有一个年长些的人从里头挑着担子慢慢走出来,头上梳的却是妇人的发型。
她的神态有些微妙:女的,义父?
本文另一重要男角色终于登场:
姓名:丁晗映
身份:女主养父的义子(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