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段景时手下的人查出丁家养父可能未死的消息之后,已经过去数年,仍未有他确切消息。
段景时有些自责,有时反要殷夜熹来安慰他。
“这事急不得,找没找到还得看缘份。”
丁老爹若是害怕了警觉了所以隐姓埋名了,甚至发现有人在找自己反而藏得更深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能怪段皇后不尽心。
经过几年的筹备,第一艘宝船皇后号挑了个黄道吉日下了水,大瀚的触角开始向海上延伸。
宝船下水这样的大事,殷夜熹当然想亲眼见见。
她本以为刺桐港是第一大港口,造船也该在那处,下水也该在那处,她一个没有太女的年轻皇帝是不可能离京都那样远,长途跋涉远离政治中心一年半载的,所以本不抱什么希望。
后来朝臣选的造船厂址却让她有了这样的机会。
朝臣将造船厂址选在了江宁。
江宁。
殷夜熹看着舆图,陷入了思绪中。
江宁啊,小石头的故乡。
也是那场荒唐的真假皇帝事件的开端。
殷夜熹看着舆图,久久不语。
朝臣将造船址选在此处,也是经过了各种方面的考量。
从江宁出去,经过入海口,再往外就是琉球。
上有朝日,下有流求。往哪儿扩张都可以。
听到皇帝要去江宁看宝船下水,朝臣有些赞同,有些不赞同。
赞同的认为如此大事,当然皇帝亲去坐阵,用龙气压压邪,是件好事。不赞同的理由就很单一了:皇上无子。
皇帝膝下空虚,又要离京都万里去江宁,这中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当然,朝臣的说话艺术很高级,不会这么直白难听,但意思是这么个意思,有耳朵的人都听得明白。
殷夜熹却不顾这群人的想法,坚持要去。
若只是宝船下水,她可能也就听劝了,但她是真的想去寻一下丁老爹。
最近传回来的情报说,在那附近吃到一家豆腐摊子,滋味很像宫里经她指导修改过的口味。
不过支摊的人是个少年仔,一看就不是上了年纪的丁老爹。
每个人对口味的品评标准不一样,她想亲自去吃一吃,看看是不是丁老爹的手艺。
皇帝要出京都,几位重臣自然是要跟去,相当于把整个政治中心都带着走了。
这也是北边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自顾不暇,才让大瀚有这个余裕去做这样的安排。
殷夜熹趁着天气还算凉爽,在确定随同的人员。
段皇后身为这支商队名义上的负责人,自然是要跟随的,至于另外两个,他们当然也想跟去。但殷夜熹冷酷的表示:不行。
“朕与皇后是去办正事的,皇后还是此商队的负责人,尔等跟去做甚?”
就差没指着鼻子说他俩是去裹乱了。
姜侯气得回宫哭了一场,托人往宫外送信,想请姜相代为说合。
他的位份也不低,位列四爵之一,这等好事竟然不带他一起,把他关在宫里一年半载的,说不定等到帝后回宫,小太女已经出生了,那他还怎么争啊?
昆弟也极是失望,不过他骨子里就有搞事的基因,很快意识到如果皇帝皇后都不在宫里,他就有更大的自由度,能做更多事。于是没折腾多久就自己消停了。
殷夜熹安排了谷雨看守门户,宫里细务则交给御前的姒云旗。
豆欢喜和隗吉莲都跟着队伍走。
朝臣也都做了安排。
至于身边的人,殷夜熹同段景时商量好了,各带四个人就好,一切从简。
要出宫的大事,几乎人人都想跟着出去。
段景时很快挑好了人,除了同他进宫的福儿柳儿,就是紫雁、清泉。他们一个擅长梳妆,一个擅长织补,本领出门用得上。
殷夜熹这边则是房家兄弟嘉木、美树,和翡翠、琥珀。
为着自己的身体着想,太医也带了几个,还有男医,方便路上给段皇后等人看诊。
到了出发那日,殷夜熹发现队伍里还有知昼,想了想他也算医官,也就没管。
一行人浩浩荡荡,一路坐船行往江宁。
路上果然有不少人因不习惯坐船而晕吐,段皇后就是其中之一。
他常年习武,身强体健,却从未坐过船,几天下来,吃也吃不下,站也站不稳,人都瘦了好些。
殷夜熹理完政事,就回来看他,才推开舱房的门,段景时有气无力的声音就响起来:“陛下,奴刚吐过,味儿不好,陛下先回避一下吧!”
殷夜熹停了停,等气味散了些,就走进去到他身旁坐下,柔声问道:“今日可好些?”
几侍见皇帝这样关心皇后,都露出笑意。
段景时眼中含水,擡眼望着她,半是委屈半是无奈:“奴这身子真没用。”
殷夜熹握住他手,轻轻抚他肩头:“妳甚少坐船,可能一开始不习惯,过几日便好了。”
段景时被这难受劲儿弄得头晕眼花的,说话一时就没办法细思:“圣上倒是习惯。”
一语既出,四下俱静。
谁都知道,殷烨是没有坐过船的。
殷夜熹眉目不动:“是呀,朕是四海之主,上天下海,都如履平地。妳是北地玫瑰,在海上还得适应适应。”
她这般回应,倒像方才段景时是在与她嗔怪,她讲笑话开解他,一时舱内诸人都低笑出声,觉得帝后二人都极可爱。
只有殷夜熹无奈:她说的可都是真话啊!穿越前,在现代的时候,她可是坐过飞机,也坐过轮船的。都能很好地适应。不过在这个时代,她大概是不能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