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柳儿说得对,不能让一个宫侍排在他这个正宫的前头。
“今天晚了,明日福儿寻个描花样子的借口,将知昼请过来。”
福儿是以请教账目的借口将人请来的。
知昼细心会做账,也习医,却是不会拿绣花针,那个借口是不成立的。
段景时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毕竟拿些男红的事请个宫侍比较合适,福儿在命令之上做了变通。
人到了,规矩是一丝不乱的,段景时看着他淡眉细眼的,相貌倒不是时下喜欢的。目光落到知昼手上,段景时脸上收了笑。
知昼的手保养得很好,又软又白嫩。
这样的一双手,按在身上应当有无数妙处吧,才令皇帝流连忘返。
“妳本家姓什么?”
知昼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是刁难,还是挖苦,他都生受了便是,没想到段皇后竟然是想拉家常的意思。
他很快回答:“奴婢本家姓姬。”
段景时道:“陛下跟本宫提过,说妳推拿得好。妳想要什么赏赐呢?”
知昼仍是八风不动的模样:“都是奴婢份内之事,不敢居功。”
段景时直接问:“那本宫给妳保一门亲事,如何?”
知昼向来稳重,都被这个消息砸得呼吸一窒。他很快调整好:“知昼谢皇后恩典。”
段景时步步相逼:“都不问一下?”
知昼略擡一擡头:“皇后保的媒,定是不差的,知昼不过一介蒲柳,听凭皇后吩咐。”
段景时幽幽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变化:“姬氏。柔嘉之质,淑慎之姿,册封为才人。”
知昼吃惊地擡头看他。
册封后宫,也不一定要下圣旨。像中宫皇后,替妻主挑选良家子,封低位侍郎,也是常有之事。
只是知昼起初只当是皇后吃醋,想要把他打发出宫去,或是借此敲打一番,谁知皇后会封他做才人。
段景时脸上没有笑意:“妳不愿意?”
知昼只迟疑了一秒,就又垂下头去,恭恭敬敬地给段皇后行了大礼。
殷夜熹听完只觉得头疼:“他给朕纳了个才人?”
豆欢喜也搞不懂皇后的操作了:“是呢,奴婢起初也不太敢信,后来去查了知昼的档,已经被皇后提走了。”
“胡闹!”殷夜熹脑仁儿疼。
知昼是她身边的大宫侍,就可以时时召唤来做事,但被封为才人,就得跟后宫的侍郎们一样待在自己的宫室里,奉了诏才能来见她。
段景时向来很合她心意,怎么办出这么件糊涂事?
“妳去……算了,朕亲自去跟他说!”
殷夜熹放下手中事,起身起得急了点,带翻了砚台,墨汁溅到衣服上,豆欢喜忙上前帮她换了身干净衣服。
殷夜熹的脾气也在这过程里慢慢平定下来。
豆欢喜观察着她的神情,小心劝道:“圣上保重龙体啊!”
殷夜熹有几分无奈道:“朕是不是对皇后真的很不好啊?”
这话豆欢喜不敢接,只说皇上是最和气不过的人了云云。
她承认,一开始挑了段景时当皇后,就是看中他的脸和身板儿。她不喜欢此间男子的细嫩白幼的样儿,她就喜欢眉目深邃的,有几分硬朗气概的男子。
后来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段景时性子也还不错,她也没有不喜欢他,不过要说真爱,那是做不到。
她们之间,还没到那份儿上。
再加上很多事情杂在一起,她才一直跟人保持距离。
这不仅是为她好,也是为段景时好。
可他醋成那样,想想又觉得他可怜,从小没了爹,十来岁被家人送到宫中来,举目无亲,有亲跟没有一样,唯一的亲密人就是她了,她却对他有所保留,昨夜还给了他一个难堪。
想到此处,殷夜熹的怒意平息了不少,让豆欢喜去提知昼的档:“就说,看知昼做得好,提他当个男官罢。”
帝后之争,总不好把不相干的人卷进来。
知昼的档已经动了,若是原样放回去,难免让旁人瞎猜,提他当男官,也算是个办法。
豆欢喜应是,又问:“那,给知昼封个什么好?”
殷夜熹头疼。
本来知昼当差当得好好儿的,在一应宫侍里也算有几分体面,如今反倒不好安排了。
她想了想:“尚宫局还缺人吧?让尚宫看着办吧。”
这些细节就让别人操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