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2 / 2)

姜侯眼泪就下来了,哭泣着扑到父亲怀中:“爹,儿子难过!”

齐大非偶,皇帝妻主可是这天下最大的偶了,偏他没福,拿不住。

姜爹也禁不住湿了眼眶,只能宽慰儿子:“儿啊,妳也别将自己看得太重了。妳,妳可不是那位的第一个。”

姜侯呆了呆,连哭都忘了,看着父亲:“爹说什么呢?”

姜爹于是极小声地告诉他:“今上在东宫时,就曾临幸过数名侍从,只不过都瞒下来了。”

人过留影,雁过留声。

东宫的荒唐残暴虽是藏着掖着的,但也有一些人通过一些渠道查出个一二三四来。

姜相年迈,也意味着老辣。她手上自有一批人,宫里也有同她交好的宫人,会透一些不太敏感的消息给她。

姜爹进宫之前,姜相就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了女婿:“我是女子,又身居相位,不方便常往宫中,妳身为姜侯之父,有些事该跟孩子交待清楚。”

宫规如此,姜相见到姜侯也要拜。她年纪已经大了,再拜孙子不合适,只能减少见面。

姜爹如此这般与姜侯分说了情况,姜侯原本就发白的小脸儿更是煞白一片:“她,她竟是那样的人……”语气极失落。

姜爹忙捂住儿子的嘴:“那可是陛下!什么她啊她的!”这是不敬。

姜侯甩开父亲的手,怨怼道:“既然如此,当初为何把儿嫁进宫来?”

好生在宫外寻一门亲事,不比进这见不得人的地方强吗?

姜爹也是苦涩。

姜侯可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他难过,他亦感同身受,恨不得以身相代。

可是嫁入宫中是她们姜家做主的姜相做出的决定,他这个姜家的女婿,可没有说话的份儿。

姜相想要更进一步,将孙儿送入宫中,为的不也是搏一把日后吗?

若是姜侯能生下一女半男,姜家就能更上一层楼。

至于更隐秘的愿望,放眼满朝文武,谁都有。

谁又能说正室生的就一定能登大宝呢?今上是中宫嫡出,还占了长,可慎帝却非嫡非长呢!

姜侯知道家里的愿望,更是气恼:“如今皇上看都不看儿一眼,儿一个人哪里生得出孩子,奶奶当初想得挺好,如今见儿无用,也不帮上一帮?”

姜爹眼神哀伤:“这是陛下的房中事,妳奶奶怎么帮得上呢?”

皇上对姜家比婚前更好了几分,朝上也对姜相极为敬重。体面都给了,好处也给了,只是不喜亲近姜侯而已,姜家嫁孙进宫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姜相也无法的,总不能逼着皇上睡她孙子。

父子二人关上宫门哭了一场,叫了水重新梳洗过。

姜侯也冷静了不少。

“皇上如今只愿亲近皇后,对儿都不理不睬。便是那个野的不要脸的环族圣男,也没能讨得了好。儿是不知皇上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了。”

他文静,昆弟野性,皇帝好似都不放在眼里,只嫌他们烦。

对着皇后却有着说不完的话。

姜侯不懂,他和昆弟,跟皇后差在哪里了?

姜爹也缓了些情绪,只道:“妳别管皇后家世怎么不如咱们姜家,皇后毕竟是皇后,妳对他要敬重,还要讨好。”他自己是正室,这番话说来屈辱至极,“他为尊来妳为卑。若是能借着皇后的口劝服皇上,抓住机会……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这是在暗示姜侯先要不择手段近了皇帝的身,等将来生下了孩子,那可说不好。

姜侯被晾了四年,其中有一年还是在闭门思过的禁足状态,如今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他拨弄着衣带,情绪低落地说:“儿知道了。”

说来说去,还是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送走亲爹,姜侯银牙咬碎,想了半天,还是忍痛吩咐侍从:“去,把那尊玉观音像擡出来。”

他要将这尊送子观音献给段皇后。

祈祷段皇后生了孩儿,巩固了地位之后,能够拉他一把,渡他从苦厄中上岸,不再独守空房。

玉观音像很快就擡到了段景时所住的宫里。

他凝目看去,只觉得莹润有神,十分宝贵。

段景时端坐在座位上,听姜侯将来意委婉地说了,本就浅淡的笑意更淡了几分。

皇帝才出孝,姜侯就献一尊送子观音来,这是安的什么心?

是在暗讽他才出孝就坐下孩子,孩子说不定是在孝期里得的吗?那姜侯可打错了主意。

皇帝妻主根本就没有越轨,对他规矩守礼得很。

段景时神色淡淡,姜侯却不能就此打退堂鼓。他先说了这尊观音像是姜相从名寺里求来的,之后状态柔软,语言恭敬地祝福段景时能够早日诞育皇女。

注1:殬,dù,败坏。

作者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从人,从心的妒的通字,于是用此字代替。从歹,且右边和睾丸的睾字极像。说实话作者不是很理解,睾字从目,意思是察看,看出事情的吉凶,就是幸运的事。不知怎么演变成指代男子精巢,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