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夜熹初时还有些尴尬和愧疚。
她毕竟是夺了殷烨的位置,这才导致姜侯不上不下地架在那儿。
后来她已经不再在意这些外界的看法,只是拉着姜相的手,殷切地关怀了她老人家的身体,然后问:“朕是否勤于国事?”
姜相愣了愣:“圣上圣明勤勉。”
殷夜熹又问:“朕是否对姜家有异?”
姜相明白过来,惭愧道:“圣上待几位侍郎的本家都是一碗水端平,并无偏心哪个。”
便是对段皇后的家里,也没见封了多高的官儿,给了多少宝贝。
实在不能在这方面说她不好。
殷夜熹一哂:“既然如此,老大人因何事烦忧?”
姜相听得皇帝喊她大人,惊得忙把手缩了回去,标准一揖:“老臣惶恐!”
殷夜熹:啊,说秃噜嘴了。
她适时改口:“姜相莫慌。”
姜相这才直起腰身,却不敢再替嫡孙求情。
殷夜熹尽管不喜姜侯,却对姜家并无不满,还挺倚重她们的,她这个当祖母的,也不好再替孙儿求什么了。
殷夜熹说完理,也不与她再多言,打发她下去了。
俗话都说,高嫁低娶。能娶姜侯的人家,家世背景肯定要高过姜相。
姜侯便是嫁入旁人家中,妻主若真心不喜他,姜家还能强压着孙媳睡他不成?
既然如此,怎么姜侯入了皇家,姜相反倒敢来说三道四了。
不过是看着她好性儿,姜家又有所图谋罢了。
只可惜,无论是前一个原因,还是后一个原因,姜家都看错了殷夜熹。
她既不是真的老好人,亦不愿姜家图谋成功。
这三年,她借着孝期,大力发展生产力,与民生息。
因着气候不好,粮食减产,她还让各地划了一片林地出来改耕田,扩大粮食种植面积。
为着这个,便是脱产许久的军队,也都被重新拉回田里劳作,这才保证了粮食危机的缺口没有继续扩大。
因她前瞻性思维,及时甚至提早做出了正确性的指导,在治理方面博得了朝臣们的一片好评。
因此,便是她马上功夫差点儿,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话语了。
是了,殷夜熹这几年来励精图治,对自己的锻炼也从未放松,却仍是遗憾地表示人有长短板,她马下功夫勉强能打一打,上了马还是一塌糊涂。
单论骑术还可以,君子六艺么,学得刻苦,就有收获。
骑战术就只能说,非常不行。
这也没法子,谁让她是身穿呢?身体机能和女尊世界的仍然无法相比,哪怕在外形上看起来,她已经和本世界的原住民相差无几。
三年过去,殷夜熹已经十九岁,身高又往上蹿了一蹿,自我感觉比她穿越之前还要高上些许,身形也比穿越之前要壮实,就是力量上仍然有所不足,提不得马槊等重兵器。
所以马战不行。
不过她已经很满意了。
看来,在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和教育背景之下,女性也是能做到身高体重体质飞升的。
却原来,男女的体形之别并不是后世那样明显。
无论女人男人,都是差不多的人呐!
此时的殷夜熹身形相貌气质都与刚篡位时有了极大的变化,姜侯这么久没见天颜,再度相见,也愣住了。
这,这还是他从前所知的陛下么?
完全认不出来了。
也许是久居上位,殷夜熹的眼神比起从前更加有压迫感,只是淡淡一扫,姜侯就白了脸儿低下头去。
胡乱行过礼,姜侯被引到该他坐的位置坐下,心里一片乱麻。
得知宫中有小宴,所有宫中侍郎都要列席,姜侯已经做好了要怎么唤醒过去经历的回忆,重新讨好皇帝的计划,路上打了无数腹稿,一见到真人,姜侯却一个字也迸不出来。
实在是变化太大了。记忆中纤细高贵的美少女,竟然变成了又高又壮的悍女,他实在无法接受。
殷夜熹不知姜侯心中具体所想,只道他胆小害臊,也没理会他。
就是知道了,她也只会嗤之以鼻。
姜侯这什么审美啊?这个世界对男性畸形到白瘦幼,怎么还卷到女子身上了呢?
不过这个世界上不仅有以白瘦为美的人群,甚至是病为美的人群呢。跟这种病态审美的人,道理是说不通的,给TA一拳就消停了。
姜侯来了,昆弟自然也来了。
他的位份比较靠后,坐得比姜侯更下首。
与姜侯不同的是,殷夜熹如今的变化反倒更符合他的审美,所以在行礼之后,他的眼光毫不掩饰地火辣辣地盯着上方。
昆弟:中原皇帝真是个令人心折的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