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2 / 2)

殷夜熹的离去让段景时有些不舍,又令他松了口气。

他实在不知接下来应该如何去做。

那样亲密,那样缱绻。

他说:“圣上今日所说,奴不会说出去的,会带到棺材里。”

殷夜熹满意地微笑:“嗯。叫妳的人别再试菜了。”

段景时有些羞恼:“是。奴一会儿就下令。”

殷夜熹叹道:“能想到豆腐的方子上,妳很敏锐。”

段景时忐忑:“圣上勿要怪罪隗吉莲,她也是一片忠心。”

殷夜熹笑意微敛:“妳要保她?”

段景时原本还泛粉的脸颊慢慢变白:“啊,她,她……”不能留吗?

殷夜熹却没有说出无情的话:“妄测上意,是要挨罚的。板子还是要打,妳寻个旁的由头便是。”

段景时唯唯应下。

殷夜熹知道时间不能太久,对他说:“我被养在民间的时候,养父是做豆腐的。只是为了将我接进宫,养父他……”说罢停口,垂眸不语。

段景时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养父他老人家怎么了?”

殷夜熹面色如镜,眼中一片冷意:“不知道。我被接进宫之后,一直没有再见过他。”

她说的不是谎话,段景时也就无从窥探到事实真相。

不过想到慎帝和殷烨的为人处事,段景时想也知道殷夜熹民间的养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心中抽疼,大胆地往前挪了挪,双手去扶殷夜熹膝盖:“圣上莫忧。此事交给奴来办吧!”

裁风约莫消失了一刻钟,实在不能再久了,她翻身回来,故意弄出了点动静。

殷夜熹就着这个机会将人拉起身来,示意他坐到一旁,又宣人进来。

众侍一直在外候着,没听到里头任何动静,正忐忑不安呢,好在帝后秘话没有太久,很快就宣了她们进去。

一进殿内,众人就察觉到了气氛已经同方才不同。

帝后二人并排坐着,皇帝一如往常面色沉静,四平八稳,皇后却是颊飞红霞,眸中水润,一脸羞怯难掩的模样。

福儿柳儿心系自家主子,见状便知帝后已经合好,心里也宽了不少。

知昼向来眉眼平淡,看不出喜怒。

如意却是脸容微僵,忙垂头肃手,站到他应该站的位置上,不敢多看。

这顿饭吃得颇为融洽,帝后二人的眼神时常对视,又因段皇后害羞而避开。

等到此间事了,殷夜熹召见知情人,将今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的身世,瞒得过大部分人,瞒不过所有人。如此,不如先做个准备。”

几人听到殷夜熹给自己编的身世,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是个可行的方案。

从吾率先说道:“这个办法好。有些出入也能解释了。”

殷夜熹一路走到这里,并不是想要一辈子假扮另一个人活着的。

她也想要以自己的意志过好每一天。

如果为了不穿帮而一直扮演殷烨,亡国近在眼前。

祁非微笑道:“甚好,甚好!”

这个说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九分真来一分假,是假话的最高境界。

如意却听得怔然。

皇上竟连身世都告诉了段皇后。

段皇后明明是个局外人,如今也成了自家人了。

祁非眼神瞟过如意,心下暗道:得提醒一下陛下,这个内侍心有点太大了。

殷夜熹将她们召来,主要是为了对一下口供,通过气之后,各人要去忙各自的事了。

祁非等如意走远,才对上首拱手道:“圣上,如意年纪不小了,要不要放出宫去啊?”

殷夜熹觉得十六岁还小呢,最多上高中:“再留他两年。”

祁非擡眼看她,一时拿不准皇帝是不是想将如意收入房中。

殷夜熹任她误会,也不解释。

如意偷服过神息丸的事祁非并不知晓,也就不知道如果如意的对象没有服用相方药,二人是生不出孩子的。

如果贸然将他放出去配人,这不是毁人姻缘吗?

这里可是古代,大多数家庭成亲还是想要生小孩的吧,要是生不出来,如意又是宫里出去的,那人顾忌着,不好与他合离,只能纳小侍。那人就没有嫡嗣了,总归不好。

不过祁非的担心有点道理,如意是知道她并不是什么慎帝放在民间养育的皇女的,他知道她是真正从民间来的真相,那么放在皇后那边不太合适。

想了想,殷夜熹召来豆欢喜:“把如意调到朕身边来。”

她亲自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