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英彦是真的恨不得项小玉去死的。
北狄要用她当幌子,事成之前肯定不会杀她。
而北狄谋划的事肯定是不成的。
多留她一日,就是多一分危险。
她到底知道得太多了。
旁人或许不知项小玉是谁,束英彦长期同她一起生活过,看了她的字迹一眼就能认出来。
也许还有一个可能,是别人也学了殷烨的字,但束英彦觉得,除了项小玉,应该没有旁人能将殷烨的写学得这样相像,又更加精进。
既然伊尔泰那边不会杀她,就由她来杀她吧。
伊尔泰纵然悍勇不畏死,大瀚的军队也没有差到那份上。
只消军备跟上,用人数也能淹死对方了。
束英彦坐在马上,看了眼后方因群马蹄踏而奔腾的尘沙,有些急躁的心情慢慢平定下来。
她呸出嘴里嚼的草杆,让身边的所有人最后一次检查随身物品,做好准备。
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再过一个月就要入秋。
草原的秋和中原不一样,若是遇上不好的年景,滴水成冰就在眼前。
残酷的大自然就是最强大的生化武器,真到了那种极端的天气,别说大瀚的将士,便是长期生活在草原的伊尔泰人都难免要被冻伤冻死。
束英彦接到的京中信有说到,司天台推算出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别看现在还热着,再过段时间天气就会转凉,说不定突如其来一场暴雪,就能将几十万人的军队性命一并收割。
她不能冒险。
不能再拖了。
“准备出击!”
大瀚的司天台本事不小,对于天文的观测还是比较准确的。
她们给出的天气预测都跟殷夜熹从后世学到的天文知识对上了。
眼下确实是小冰河时期,今年尤甚,冬天会更早到来,也会特别寒冷。
这对北地的战事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让人发了密函给主帅,让其速战速决。
司天台的预测非常之准,才出夏,北边就吹来了一阵猛烈的冷空气,让温度骤降。
战线之上的双方将士们都有明显的冷感,身处草原腹地的王帐更是感受鲜明。
这天,阿斯纳布兰仍如往常一样,起床洗漱之后,冒着北风去王帐同母亲一同用早饭。
走到王帐前,侍人都在外头候着。
这个也不奇怪,自从入秋了之后,老狼主每日睡觉的时间更多,起的时间也更晚了。前几日都是阿斯纳布兰来了之后,亲手把母亲从床上搀起来的。
她如同昨日那样掀开重重帐帘步入帐内。
扑面而来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自天气变冷了之后,王帐内的气味就更加不好闻了。
她揉了揉鼻子,走到榻前,忽然心生疑惑:刚才她打喷嚏的声音这么响,怎么没吵醒母亲呢?
阿斯纳布兰眼皮狂跳,伸手去够背对着自己的老狼主肩膀,微微使力,将人翻过来。
在那张青白的脸印入眼帘的时候,她的脑子就嗡地一下滞住了。
她呆了半晌,后知后觉地探手到老人鼻端去试:没有呼吸。
老狼主在昨夜无声无息地死掉了。
打着仗呢,草原的老大死了,伊尔泰各部分崩离析。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同大瀚精锐对战而削减手中兵卒,纷纷找各种借口避战,以保存实力。
要不然,打下了江山,却让别人占了便宜,岂不是亏大发?
阿斯纳布兰收笼了留在腹地拱卫王帐的老狼主留下的最后的精兵,也加入了群雌混战。
草原乱起来了,大瀚的大军就如同秋风过境,所向披靡。
“太初元年,大瀚北部边防重镇被伊尔泰攻占后,帝谴束英彦进击伊尔泰,收复贺州。
五月,束英彦与监军,定州刺史等率兵八万,经怀州进击伊尔泰。(注)”
束英彦假作败北,引对方军队来追。
实则在凉水山峡中设伏,前堵后截,消灭敌方有生力量十之八.九,并生擒伊尔泰老狼主长女阿尔比,大胜。
阿尔比的属下为了赎回自家主子,把项小玉绑了献给中原,并向大瀚称臣。
注:滦水谷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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