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福儿和柳儿又能比他好到哪里去?
他俩是皇后从宫外带进来的侍儿,名义上也是圣上的房内人,端看圣上什么时候收用,愿不愿意收用。
他就不信,圣上那样好,这俩蹄子会不动心?
主仆之情再深,也深不过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知昼对他始终客气,细淡眉目没有露出讨好,也没有泄出厌恶,只是告诉他饭食给他留了一份,让他记得及时吃。
“天气热,放久了怕要馊。”
如意谢过他,独自去一旁吃饭。
再回去伺候的时候,段景时神色已经缓了过来,淡淡道:“今日不必妳伺候了,下去歇着吧。”
如意还待再说,他的身体本就无碍,知昼给他使了个眼色。
等知昼下了职,回到屋里,如意已经躺下了。
知昼轻声道:“豆总管说妳身子不舒服,才打发了妳回来,妳再去伺候皇后,像什么话呢?”
如意呼吸一顿。
知昼也不管他听没听到,说了一句就自去梳洗不提。
等知昼回来,如意翻身坐起来:“昼哥,妳是明白我的。”
他没有同任何人争的意思,只是喜欢一个人,情难自禁。
知昼轻轻摇头:“我明不明白妳不重要。”
大家都是奴婢,他左右不了如意的生死命运。
如意也懂这个道理,颓丧地躺回去,半晌,方幽幽道:“我只想一辈子伺候圣上。”
知昼没有回答,吹熄了灯,睡下了。
皇后的名下有十个大宫侍的名额,福儿柳儿睡了一个两人间,知昼如意也睡了一个两人间,其余六个分别睡了两个三人间。
至于二等的宫侍,则是五六人睡一间,共二十人。
如意听着知昼很快平稳的呼吸,有些睡不着。
其实按理说,皇上身边也要有大宫侍贴身伺候的。
他原本也是按这个标准去挑的人。
但他们都被皇帝全划到皇后这边来了,自己身旁只留了宫婢伺候。
这是跟原来的殷烨完全不同的洁身自好,让如意欢喜,又有些忧愁。
如意离开后,殷夜熹也不想找谁谈天了。
其实她真正的身世之谜,是连束英彦都不能讲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去讲另一层秘密呢?排解不了她的情绪的。
思及此,她微仰了头:“阿九,下来陪朕喝酒。”
等了一会儿,芈九才从不知哪个角落里翻身出来,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殷夜熹:“圣上,臣是暗卫。”
暗卫的整个职业生涯都不许喝酒。
退了另说。
殷夜熹点头:“唔,朕知道。”
芈九:知道还叫她下来?
殷夜熹一仰脖将杯中物喝干净,站起身,挽起袖口,走向芈九。
芈九心中警铃大作:“圣上欲何为?”
殷夜熹一边走一边说:“既然不喝酒,那就陪我打一场吧!”
说完出手如电,已经向芈九打去。
芈九下意识地格挡,却在本该接续的杀招时滞了滞。
然后成功被殷夜熹打中了下巴。
芈九只觉得脑子一嗡:!
豆欢喜派人把如意领回去,再回转过来,听到殿内传来打斗之声,大惊失色,猛地撞开门闯进去,就见圣上和芈九正扭打在一起,听到动静,双双齐齐扭过头来瞪视着她。
豆欢喜全身汗毛都竖起来,战战兢兢地哆嗦:“这是,这是?”
二人没理会她,继续妳一拳我一脚地对打起来。
豆欢喜看明白了,这是在对练呢。
只是,这个时候?
殿中的烛火因为打斗带来的劲风已经熄灭了大半,几乎全黑的环境下,两道丽影上下翻飞,打了个有来有往,煞是好看,豆欢喜却在心里叫苦。
亲娘喂!她该怎么向大家解释今晚发生的事啊?
她只能反手关上门,嘴里小声劝道:“别打啦,别打啦!”
要是打坏了圣上,明日早朝怎么向大臣们交待啊?
她的劝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芈九倒是想停手。
她学的是杀人技,不是跟人对练的材料,偏偏对手是皇帝,她束手束脚的,打得极不痛快,还提心吊胆,生怕真伤到圣躬,憋屈得很。
但殷夜熹却不这么想。
她今天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
当然,找谁练都是一样的,但这不巧了么?当时身旁只有芈九,芈九的武艺极高,收放自如,换作别人,她恐怕心也悬着,生怕对方一个不好把她打伤。
但芈九水平高啊!她不怕。
芈九打了几个回合,也被打毛了,使了一招狠点儿的,将殷夜熹制住。
殷夜熹却等她放了手后,也照猫画虎给她来了一下。
芈九猝不及防,竟然被她得了手,虽很快就挣开了,心下仍惊疑:“圣上从前学过这招?”
她当年学这招,学了足足三天,干娘还夸她天赋高呢!
豆欢喜:不要再打啦!要打去练舞室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