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婚(2 / 2)

那儿郎的母亲是个边地小官,却不肯附逆,被伊尔泰斩了全家女子,男子则充为奴隶。

儿郎前头的兄长都嫁出去了,逃过一劫,便只有他落在了伊尔泰人手中。

项小玉不许人关他,也不让人欺负他,想用真心打动他,让他跟了自己。

儿郎却见她一回啐她一回,骂她身为大瀚人,却替北狄做孽:“卖国求荣,不得好死!”

一来二去的,项小玉也恼了,她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殷烨——老狼主告诉她,要想让人相信,首先自己要相信,她就是殷烨,在京都皇室里坐的那个才是假的——哪里能受得了这种话?

她将虚假当成了真相,儿郎说出的事实就显得格外刺耳。

项小玉没忍住,强要了他,儿郎当夜就悬了梁。

项小玉看着眼前荡来荡去的双足,忽然冷汗出了满身。

她到底,还是真的变成了殷烨。

而后转身大吐特吐了一场,再起身,抹抹嘴,项小玉的眼中已经不见最后一丝迷茫之色。

从男方家里被赶出来,项小玉阴沉着脸。

她身边跟着的护卫是伊尔泰老狼主身边一个得力人儿,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计上心来:“主子哎,这老货敢对妳不敬,咱们就得给她点厉害瞧一瞧。”

项小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怎么给?”

说得轻巧!

她现在是什么情况,旁人不知道,这货还不知道吗?

护卫贼眉鼠眼地赔着笑:“奴婢来之前,老狼主有交待,务必让奴婢替主子妳办好事。”

项小玉没吭声。

护卫知道有门,附耳过去小声道:“奴婢可以直接把小公子抢过来!”

草原之上,可一直有抢亲的习俗呢!

婚姻的最初形态,不就是抢亲?

在黄昏时分,看上的人直接一棒子敲昏了带走,就是妳的人了。

项小玉有些意动,又有点踟蹰:“他——他不会像青萍一样吧?”

青萍就是先前瞧中的小官家的儿郎,刚被她逼死的那个。

护卫奸笑:“不会的不会的。那汉男是家里已经没人了,没个牵制,这个可不是。”

项小玉秒懂。

这一家子,可都在伊尔泰老狼主手底下讨生活呢。

青萍不愿是因为生无可恋了,这一个总不至于想他全家陪葬吧?

在护卫的劝说下,项小玉拿定了主意。

乌图鲁今年才十五,是草原上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他的母亲是伊尔泰下三部的一个小分支的族长,他的地位不能说很高,也不算太低,属于草原上的贵族。

他对人生的规划很简单,就是听母亲的话,嫁给一个身份地位相当的草原女子,结部族之好。

突然有一天,家里愁云惨淡,母亲时常看着他忧心忡忡,他慌神:“母亲?是儿做错了什么吗?”

他冥思苦想,猜不透这背后的意义。

母亲摇摇头,告诉他最近正值多事之秋,让他出门多带些人。

乌图鲁懵懵懂懂地点头应下,转头却在身为侧室的父亲那里得到了答案。

“那个汉人的王要娶我?”乌图鲁极吃惊。

父亲又恨又嫌弃:“那人哪里是汉人的王呢?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

伊尔泰的老狼主确实是把谎言当成真相在传播的,但这点小伎俩哪里能瞒得过她们呢?

乌图鲁听完父亲的话,心情沉重,面上却装出一副不害怕的模样:“不怕的,儿又不是汉男那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鸡?儿能上马能套羊,是伊尔泰的好儿郎!她一个汉人,为难不了我。”

话虽如此,乌图鲁却还是小心谨慎了许多。

她们家能被伊尔泰的老狼主挑中做为傀儡的正夫人选,当然是因为家族势弱。

如今族里的勇士们大多都被老狼主抽调过去打大瀚了,留在后方守卫的自然就少了。

好在伊尔泰几乎全民皆能战,便是三岁幼儿也能骑马跑,男子亦不输女娘,只消前方守住了,不让大瀚的兵马进来,后方还是很安全的。

乌图鲁进出都带着母父给他配备的护卫,非常小心,不让自己落单。

自从拒绝了伊尔泰的建议之后,几日以来,一直平安无事。

天气炎热,草原上毫无遮掩,太阳神炙烤着每一方土地。

乌图鲁被晒得流汗,实在没忍住,趁着午后无人,悄悄潜去水边洗澡。

他脱了衣裳踏入沁凉的水中,舒服得每个毛孔都张开了,正当他一个猛扎子潜入水中之时,岸上早就潜伏着的项小玉的护卫悄然从草丛后冒出头来。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