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腰(1 / 2)

撑腰

殷夜熹也在另一边回想今日的表现。

她今天还是太过紧张了,在昆弟冲出来的时刻。

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后退,是保持距离,是远离,是……逃跑。

明明她已经训练得很好,在面对这个世界的男子时,她已经不会如穿越前那样戒备拉满,还能主动释放亲近的信号。

当着皇后的面时,她不是一直做得挺自然的吗?

如果有下回——虽然私心希望不会再有下回了,但是如果嘛——她一定会更好地管理自己的表情和反应,不让人看出不妥。

翌日,殷夜熹照常找饭搭子段景时约饭。

她昨天才罚了段皇后三个月的俸银,就送了新鲜物儿给他,中间还有一匣子金银,这是在给他撑里子。

今日如同往常一般跟他一起用膳,这是在维护他的面子。

饭桌之上,殷夜熹神色如常,并没有因昨日的事情就对段皇后改了态度,让段景时和其余人都安心不少。

饭毕,等漱过口,宫侍又献上喝的清茶,段景时见四下人少,关切地询问:“圣上,昨夜睡得好吗?”

殷夜熹初始以为是句普通的问候。

段景时身为她的皇后,目前却无法有更近一步的举动,那么在生活方面多关心关心她,也是应有之义。

但他的眸光,似是另有话意。

殷夜熹摆手让人都退下去。

她处理事情已经够累了,不想和选定的管理后宫的伙伴再打眉眼官司,互相试探,一句话绕三百个弯,猜人言下之意,把人都屏退了,有话好直说。

段景时见人都退下去了,斟酌片刻,才缓缓道来:“圣上很忌惮妫修容?”

殷夜熹微讶:“何出此言?”

段景时见她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心里知道大概是猜中了。

他低垂螓首,嗓音低柔婉转:“圣上昨日面对他时,半步不退,肌肉绷紧,似乎很是在意在他面前的仪态。”

段皇后的一句话,让殷夜熹瞬间醒悟。

确实,是她陷入了思维误区。

她为了不让人看出她对男性的天然警惕,所以强制自己做出临危不惧的反应,而恰恰正是这些过度的反应,暴露了她的一些内心。

殷夜熹恍然:对啊!穿越前,看新闻的时候,那些政要或是民众,无论男女,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下意识的当然是自保。退后或是逃跑甚至是抱头卧倒,在众保镖的簇拥之下躬身走位,甚至是在地上狼狈打滚避开袭击,都是正常的规避风险,寻求安全的自救行为。

在生命安全面前,所有的姿态都是为了求生这一基本准则,是生物的本能,不应该被审判姿态是否优雅,反应是否过当。

而她,因为太过于塑造自己不惧怕男性的想法,反而暴露了她的不正常。

殷夜熹的心微沉,牙关下意识地咬紧了。

段景时适时擡眸:就是这种感觉。

他是真的想要替她分忧:“圣上,可是昆弟有何处不妥?奴应该怎样处置才算得当?”

好在昆弟确实是有些不妥当。殷夜熹沉声将她的担忧说出。

只是她留了个心眼,没将昆弟并不以男子之身就愿屈居人下的这一点讲出来,只是重点突出他的圣男身份,说他恐是诈降,对大瀚另有企图。

段景时神色顿变,脱口而出:“他不是向圣上求欢?”

殷夜熹缓缓摇头:“没有那么简单。”

段景时转念一想,觉得有道理。

昆弟可是环族圣男,是她们这一族地位最高的人,而且她们族的习俗还迥异中原,突然让他以一夫侍身份来成为一个女人的后宅之人,心里肯定接受不了。

只是他原本想着,昆弟初见他时就不甚恭敬,是想寻机将他踹下后位,好取而代之,没有想到,他竟然有更远大的目标。

事涉皇帝妻主安危,段景时肃容道:“圣上放心,奴一定替圣上好好看住他!”

从殷夜熹那儿出来,段景时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福儿柳儿问他接下来要去哪里,段景时毫不犹豫:“去看看妫修容。”

就连隗吉莲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皇后要去见那个犯了大错的侍郎。

不过主子做事自有道理,说不定是去训诫呢?

段景时确实是去训诫的。

他听了殷夜熹的话,没有拿书本给昆弟,而是请教习伯伯每日早晚都抽一个时辰口述宫规与男诫。

不给书看,只是让人念给他听总是可以的。

昆弟这样不守规矩,便是放出来了也会很快因为闯祸又被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