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项小玉各种邀买人心,在两军交战期间只要是大瀚的子民,她都会替人说情,让伊尔泰人放过她们。
这种办法虽然很拙劣,却很有效果。
据前方线报,边地已经有一些大瀚的子民开始迷惑了。
对比了别雨石的遭遇结局,殷夜熹心中怒火燃烧。
天气炎热,南边尤甚。别雨石的尸身不宜长途转移,就地掩埋。
据消息说,别雨石的尸身都不是完整的,特别是脸,拼了好久。
殷夜熹想到这些细节,眼睛重重闭上,将北地的情报甩到几案上,不愿再看。
别雨石一心想要回到江南的家中,为此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亲族,却还是没有逃过客死异乡的结局。
而项小玉,却利用身份,过着假帝的生活。
殷夜熹知道,伊尔泰狼戾不仁,对大瀚觊觎已久,是不可能真正“帮助大瀚皇帝匡扶山河”的,她们打出真正的皇帝的旗号,不过是为了在明面上更合法的侵略中原。
她能懂的事,号称读了许多书的项小玉会不懂吗?
但她仍选择与虎谋皮。
殷夜熹明白,似设今日流落伊尔泰的人是她,说不定也做不到毁面自尽,也会为了茍且偷生做出许多错事。在这一点上,她和项小玉,都不如别雨石。
从吾斟酌着劝道:“圣上,别小娘的遗体虽不能运回,但可以在当地立祠,让世人都知道她的义举。”
殷夜熹低低嗯了一声。
“别家那边呢,有什么情况?”
别雨石刚认回去就被掳走,别家自然是要被查个彻底的。
“谷雨回话说别家确实不知情。”
调查显示,殷灿母女是从寿州逃到江宁县去的,跟当地的大族并无往来。
殷夜熹略平了心。
别家或者有些古代宗族的劣根性,比如在别雨石一家子失踪后就迅速吞掉了她家的财产,但在大是大非上还算拎得清。
若是连别家也对别雨石不好,她在地下该有多伤心呢?
谷雨不日归京,除了带回了熊护卫,还有在江宁县收的那个擅长施针吊命的不良人,还有别雨石身边最后一个活着的人,侍从蓝草。
殷夜熹有心想问问,微服出行,到了从吾那处宅子里。
蓝草听到别雨石那样义烈的身亡消息,当即哭晕了过去,之后表示想上京都,找到别雨石的养姐,将她们的事情都告诉她。
谷雨将人带上京都,引到这处宅子里,蓝草只知道别雨石的养姐是个大官,见面就哭倒下拜:“将军,主人死得冤枉啊!”
他是卖唱郎出身,声音身段都是经过这方面训练的,这一句嚎出来,九曲十八弯。
豆欢喜见他这番作派,柳眉一竖,就要呵斥,被殷夜熹拦住。
蓝草的生平,早就摆上了她的案头,她对这个命途多舛的小孩有着怜悯,也就能原谅一些他的失礼。
蓝草从他和姐姐小红被别雨石买下开始讲起,一直讲到雨夜惊魂。
他嗓子好,口条流利,又在心里数度演练过,条理清晰的不打嗑巴地讲下来,听得豆欢喜都入了神。
殷夜熹在帘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等到他终于将这个长长的故事说完,才缓缓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从调查者的文字记录上看,和听亲身经历者的叙述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没有作声,只让豆欢喜出去给了蓝草一些赏钱。
豆欢喜告诉他:“妳放心,那强人已经押解上京了,不日就要处斩,妳若不害怕,可去观刑。”
蓝草叩首谢过,擡头去接。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把他本就平平的长相衬得更加不入眼了。
豆欢喜却没关心他的相貌,只在心里惊奇:难为他哭成这样,还有那样好口齿。
至于蓝草的去处,谷雨主动说先放在她的宅子里。
“蓝草对此事一知半解的,真让他知道全貌不好,若放出去也不太行,不如先住到我那儿去?”
谷雨反正有两个人要安置,干脆一起安排。
江宁一趟,谷雨也觉得查案子有些意思,且她们这样的亲卫,对于查案是一窍不通,还得养几个得力的人。
她是副统领,出身又好,手里宽裕,拿了银钱往京都偏僻些的地方一买就是半条街,都是小房小院。
“刚好安置这些人。”谷雨对从吾说。
从吾拍拍她肩膀:“出去一趟,历练了!”
谷雨挠挠头:“确实挺锻炼人的。”
而后谷雨又悄声对从吾说:“江宁县衙按照别小娘给熊护卫的土仪原样置办了一份——当然她又添了一点,让属下带回来了,其中有给陛下的,这……”
她去给,会不会引得陛下不开心啊?
从吾也敛了笑意,长叹一声:“给我吧。我呈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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