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侯(1 / 2)

姜侯

殷夜熹揉了揉发僵的脖颈,问过时辰,也确实不能再熬了。

古代的医疗卫生水平她可不放心,她身世有异,人生计划里还有许多事要做,熬坏了不值当。

豆欢喜知道主子同段皇后散步归来后心情就平静了许多,心里也松了口气——主子舒心,她做事也顺利——给段皇后透皇帝口风虽然危险,结果还是很值得的。

“欢喜啊。”

正美滋滋地想着,已经上床的皇帝闭着眼睛唤她。

豆欢喜忙迎过去,躬着身子:“奴婢在!”

殷夜熹语气不重:“像今天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豆欢喜顿了顿,背上渗出汗来。

圣上这是知道了?

她忙要跪下请罪,殷夜熹已经转过身去平躺好:“行了,知道妳是忠心,下去歇着吧!”

豆欢喜屏气悄声退出去了,才敢直起身子,小声地,长长地吐出了口气。

这新主子好性儿是比原来那个好性儿了,可也更不好糊弄了呢!

第二日,段景时便让人提了昆弟来。

新帝继位之后,后宫干干净净的,宫务很少,倒是掖庭的厂子有许多细务。

等他练过功夫,用过早膳,处理完这些日常,又用了点茶水点心,更了衣,才有时间见人。

慎帝在位时,为着子嗣,后宫的位份几乎是满的。

这也导致了她故去之后,留下来的太字辈人员很多。

殷夜熹有心放些人出去,只是一直没有成功施行——虽说自任雅书处弄清楚了任家秘药神息丸的神异之处,知道除了服过相方药的人不可能怀上慎帝的骨肉,她还是决定再稳妥一点。

毕竟神息丸的效用没有文字记载,也不在市面流传,一切仅靠任雅书的口述,并不保险。

即便任雅书所言为真,只消有人不信,事情就会被传成两样。

她若是真的全然相信任雅书的话,太早放人出去,又怕引出什么遗腹女的故事,给她来个真假东宫,传位遗诏,没事找事,让好事变坏事,有违她原本的好意。

刚好当时任太后“病重”,北狄再次叩关,殷夜熹就将人集中到几处殿宇,让体健者参与生产劳动,体弱的人则替慎帝念往生经,为主夫任太后“祈福”。还能顺便绝了他们或是有心人的妄想,一举多得。

等念完一年经,这种事情也已经不太可能发生了,殷夜熹才想要落实此事,又想到新皇后即将入宫,便把事情又往后压了压。

她吩咐豆欢喜:“这是后宫事。等皇后进了宫,再让他去办。”

豆欢喜知道,这是皇帝给皇后留的,让他做好人去。

段景时亦心领了这份好意,提着十二分精神想要将事情办得妥帖。

他先是私下分别约见了各位太字辈,耐心询问他们的意见,是想在国寺出家呀,还是有什么其余的打算。

有些太字辈的还挺年轻的,后半辈子只能青灯古佛心如止水,也挺让人不落忍的。

段景时做了几手准备,毕竟慎帝的后宫很充实,结果没什么用上的。

慎帝的后宫充实,审美也很一致。

她喜欢柔弱不能自理那种美人。

江贵爵例外是因为他的身份,前太师之子,能给她带来更稳固的朝堂关系。

这也导致了现在,在后宫们成为太字辈之后,即便有三五个人想要回母族养老,稍微透出点口风,母族也不敢接,生怕这是新帝画下的有毒的大饼,吃一口,不,只要想一想,就会全家隔空毒发身亡。

段景时无奈,只能将众位太子辈的都按祖宗定的规矩,打包了常用的行礼,都送到国寺修行。

不过他也留下了话,告诉负责的宫婢,让她有什么事就回宫来请示。

有些时候,人的命运不由自己掌握,只是因为还没有认清现实,只是懵懂地跟随前人划出的道路。

等到自己想通的时候,往往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段景时身为国父,觉得可以替现在还没有想清楚的他们做个兜底的人。

他可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后宫清静,他又免了姜侯每日的请安,只让他每月的初一十五早上过来略站一站,立立规矩,就把人放走。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不该他去的地方不会放他去,能去的地方也不少,很够他消磨的。

可是今天并非正日子,姜侯也来了。

姜侯其实是听说了宫里要进新人,这才特特过来的。

段景时知道他心中所想,也没赶他走。

反正他召见圣男的时候一定会清场,姜侯也见不着。

姜侯其实也不想来这儿。

大家都是慎帝在世时给东宫定下的良侍,甚至他的身份地位还要更高一些,如今对方却成为一国之父,以正夫之礼迎进宫门,他却要向对方行侍礼,永远低人一等。

哦不,两等。

因为姜江同音,宫里传话说不会给他定下贵爵之位,“不吉利”,便只能给他比贵爵低一等的侯爵。

姜侯气得肝疼。

觉得姜贵爵不吉利的话,封他皇后不是更好吗?他的出身容貌性情,哪一点比这姓段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