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时听完皇帝妻主的话,当下落泪,把殷夜熹都给搞懵了。
不是,大兄dei,听到我要几年不能同妳行妻夫之事,就难过到哭了?
殷夜熹又尬又难以置信。
段景时却已经下拜:“圣上报父之慈之心感天动地,奴厚颜替天下男儿先行谢过!”
殷夜熹:啊这。误会大了。
不过这个误会于她有利,且看段景时感动伤怀的模样,她也不好当场拆穿。只能先把人叫起来,含糊道:“段郎知我便好。”
事后殷夜熹暗中打听了一番,才知怎么回事。
原来是因为段景时生父死了之后一年,他家就以出孝了为由,强迫他穿上鲜艳的衣服去郝家贺寿。
殷夜熹听完就皱眉。
按时下的习俗,便是出了孝,也没有当即就换上鲜亮无匹的衣裳出去招摇过市的,也是要先从素服过度,慢慢改换衣着和家中布置。
时间是最好的伤药,却也能将思念沉淀得更浓。
人类就是这样,在一次又一次的思念中慢慢的淡忘啊。
殷夜熹一皱眉,豆欢喜就打起了精神。
皇帝爱重皇后,郝家欺负过皇后,皇帝对郝家不满,郝家完蛋了。
至于段沨那个娘,有跟没有一个样,废物,孬种。
要不是怕才大婚就死了娘不好看,也不是不可以。
豆欢喜深谙圣意,转头就将郝家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遍——要不是不可能,她能连人家子孙十八代都查个仔细。
然后自然是有一番安排。
豆欢喜知道自家新主子性子和善,也不愿让她听了事徒增烦忧,自作主张地就将事办了。
反正郝家跟段皇后也不亲近,郝家当年那个作寿的老货早就登西天极乐去了,但她不是还有家人儿孙吗?
豆欢喜先让人设局诱那人的女儿赌博,再之后就是一条龙的破家套餐。
这一套流程走得慢,等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帝后成婚也已经有小半年,断没有人会想到皇后身上去。
如今此事还在进行,段景时也尚不知晓。
他只知道,自她们大婚之后,皇帝妻主确实颁布了母父丧均守三年孝的规定,弥补了他心中的遗憾,也为天下男儿谋了福利。
对于这项新令,段景时是感激的。
段沨却因此给他写了信,直白地替他担忧:圣上要守母孝,此事无可厚非,是人子应有之义。但若是任皇后也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加在一起就是六年,等六年后,吾儿妳都二十多岁了,如何争得过新入宫的小儿郎?
段沨让他最好一出孝就跟皇帝圆房,“早日生下皇女傍身方为上策”。
这话段景时极不爱听,看完就将家书丢到一旁,不欲再理。
还是殷夜熹来的时候看见了,拣起来扫了一眼,不甚在意地说:“妳就回‘好,都听母亲的’就行了呗!至于具体有没有做,怎么做,是咱们自己的事,不由旁人说了算。”
段景时是个实诚孩子,自小被郝家帮着带大的,对他颇为严苛,从未听到过这样的言论,一时有些怔愣。
殷夜熹看美人发懵,有些好笑,又觉得此事不应该笑话他,笑了一下就收敛:“段郎往日都能偷穿她的盔甲上阵杀敌,怎么遇上此事却失了变通?”
段景时想:这哪能一样。
那事是家国天下,他身为大瀚的子民,虽是男儿,亦有保家卫国之志。再者说,他可是段雪烈的后人,怎么能堕了祖宗威名呢?
而这件事,是除了有家国天下,亦有他的小男儿心事。
不一样,这不一样。
殷夜熹是真没把段沨的意思放在心上,只随意讲了两句,就说起另外的事。
段景时也乐得岔开话题,事情却压在了心底。
殷夜熹说好的守孝,就真的规规矩矩,对他是一副正人君子作派,从不越雷池一步,没有狎昵之举,言行举止都很是敬重。
别说亲昵了,便是靠得近一些也没有的。
今天晚上她却主动牵了他的手。
段景时在薄被里轻轻蜷起手指,忆想着当时的感觉,心中泛起酸涩的甜意。
任太后于前段时间过世,他竟然不知廉耻地觉得有一点庆幸。
段景时一面在心里唾弃自己有罪,却又难掩那一点点窃喜。所以在跪灵的时候,侍儿们心里都有些小嘀咕,他却觉得是他该受的。
不用守六年的孝,他和皇帝妻主的亲近就能更早一点了。
其实段景时也不是真的那样迫不及待,只不过,能却不做,和不能去做,还是有着根本的区别。
他真的很想再靠近殷夜熹一点。
怀着复杂的心事,段景时朦胧睡去。
殷夜熹却还在挑灯夜战。
其实以她的年纪,是应当早些就寝的,但是大瀚的事情太多需要改进,原先留下的烂摊子需要一个个解决,更何况南边的事是告一段落了,北地却还打得激烈。
事情太多,她少不得一件件抓起来。
豆欢喜心疼地看了看时钟:“圣上,该就寝了。”
注:武则天提的。她认为:“窃谓子之于母,慈爱特深,非母不生,非母不育。推燥居湿,咽苦吐甘,生养劳瘁,恩斯极矣!所以禽兽之情,犹知其母,三年在怀,理宜崇报。若父在为母服止一期,尊父之敬虽周,报母之慈有阙”,所以最后父母去世,子女统一都为他们守丧三年,这项规定,唐朝以后的一些朝代也在用。
这里只是借用一下设定,没有把女主比作武则天的意思!不敢碰瓷嗯嗯(卑微.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