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1 / 2)

牵手

段景时压下心头异样,一偏头躲开福儿的探手:“没有。我好着呢!”

福儿柳儿反应过来就偷笑:“主子是为了圣上吧?圣上确实心疼人。”

明明圣上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进殿的时候豆欢喜让他们都别跟着,亲自引着段景时进去。

再之后,隗吉莲就说了句:“行了,咱们也去用点吧!”

不吃饱怎么好干活。

使了小的在外头候着,主子要唤人或是有什么需要了再叫她们,隗吉莲就把他们带到旁边的屋子去吃用了。

打神象国没用太多时间,此时天气还很热,地砖上都是未散尽的暑气。远处的小宫人们正在嬷嬷的指引下往地砖上泼水降温,近处则不必。

因有水流从屋檐上流下,好似落雨。

是让身手好的人上了房顶,源源不断地往下泼水之故。

每到日落时分,皇帝所在的殿宇都会用此方式降温。

其实最好的方式,是将皇帝的起居办工都搬去专门的冰殿处。

那里有专门的木质机器,能将冰水混合物释放的冷气连绵不绝地吹向殿中,这条冰水混合的水流,也会环绕着整个冰殿,凉爽至极。

殷夜熹却在仔细核算过两边的成本和实际体验过不同装置下内室的温度之后,否了冰殿的方案。

“太浪费了。”

空调打到二十七度就好。

至于衣着,没关系,她会少穿。

至于甚皇家威仪,反正皇家被慎帝杀得没剩多少人了,整个皇宫她最大,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理那么多呢?

众人一开始觉得这不合规矩。

帝皇当然是要有威仪的,而威仪从何而来呢?从衣冠。

自古以来,衣冠都是身份的象征,皇帝若是穿得薄透少,何来威仪可言?

但皇帝不管。

殷夜熹:“朕若住冰殿,殿外那些人岂不是要中暑?”

太阳还未落山就得开始加冰搅水,又是室外劳作,那么大一个殿宇,不得累病几个?劳民伤财。

至于檐上飞流,其实也劳民伤财,但,两害相权取其轻,她好不容易当上皇帝,总不能真苦了自己吧。

那也不符合殷烨的人设啊。

实话说,自从任太后故去之后,殷夜熹就慢慢的不装了。

至于改变,也说得过去。

年纪小小,就不再有母父护持,从此之后,她就是一家之主,是“大人”。

那还不一夜长大,迅速成熟稳重起来吗?

段景时出来的也晚,天穹亮满星子,颗颗如明珠璀璨。

帝后散步的时候,下人们都站得不近,这是皇帝的要求。

但身为下人,特别是福儿柳儿他们,是段景时从宫外带进宫的,哪里会真的只顾着走自己的路,不去关注一下人间至贵的两位主子?当然是明里暗里的观察着她们,生怕她们哪一步没走好绊了脚,自己不能及时冲上去扶。

往日二人散步时气氛也算融洽,但总有种客气疏离的意味在里面,敬重和气大过亲密。

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福儿柳儿对视一眼,掩嘴笑得满是兴味:“主子方才同圣上是不是牵手了?”

段景时才退下去的面皮又烧红起来,他瞪了一眼二侍:“浑说什么呢妳们!”

都敢编排皇帝了。

二侍忙收了笑意,规规矩矩地行礼告罪。

段景时躺在床上时才细细回味当时的感觉。

虽说皇家与平民不同,不必硬守三年之期,但皇帝妻主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的。

那是她们新婚没几日,殷夜熹含笑道:“段郎,我有一事与妳说。”

段景时拘谨地垂首:“请圣上示下。”

殷夜熹看着他微垂的眼皮上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声音也放轻了几分:“我欲替母父皆守三年孝(注)。”

段景时眼睛差点就要睁大擡头,还是控制住了。

大瀚的规矩,是母三年,父一年。

圣上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

殷夜熹此时也没办法去想这件事会不会引发朝野上下的非议。

她只是想尽可能地拖延圆房的时间而已。

按她原来的计划,最好是慎帝驾崩三年后,在她将要出孝之时,任太后薨逝。这样孝期可以不叠加,只延长。

既然要延长,就弄得更长点,不然一年相比三年,还是太短。

如果两者皆服三年,加在一起六年,距今也有不短的一段时间,说不定她就找到办法穿越回家,或是卸下朝堂的重担,退位(或是逃跑)离去。

又或者二者皆不能,届时她已经年满双十,对整个王朝的控制也已经更加强大,即便是他或她有了孩子,她也有更成熟的心态来面对。

总之,人是要有梦想的,没有梦想的话,和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