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当上不良人,也说明她犯的事不大,又有手艺,谷雨自信能压得住。
问完游侠儿,谷雨又去问蓝草。
蓝草就是小红的胞弟,别雨石在路上将她姐弟二人买下,随着她到江南查访亲人。本以为能就此安稳下来,谁知竟被不明势力夜闯进院,姐姐护主而亡,他则被三个追不到雇主的游侠儿抓住,发泄似的轮番蹂躏一番后,转手卖给了最下等的窑子。
还是查问别家时,有人提了一嘴别雨石身边共有多少人,衙门才想到要找他的。
如若不然,等熊护卫想起来,人都可能没了。
蓝草既是大案的证人,又是别雨石名下的奴仆,熊护卫出钱将人赎买出来,安置在一处空宅子里。
谷雨还以为会遇上一个哭哭啼啼,只会自怨身世坎坷的弱男子,谁知蓝草从头到尾都极冷静,努力将那夜他知道的细节都说了。
但很遗憾的是,除了知道那人好像是京都人士,会使京都贵族女子会使的剑法,且有个奴婢叫阿忠外,没有其她线索。
谷雨问完欲走,蓝草追了上来:“带上奴家吧!”
谷雨扫了他瘦削的小身板一眼,蓝草咬咬下唇:“带上奴家吧,奴家什么都愿做!主人把奴家买回来,奴家还没有报答主人呢!那些人奴家虽然不认得,但奴家记得她们的声音!”
别雨石自从做回自己之后,就慢慢拾起了对歌谣的爱好。她会买回小红和蓝草姐弟俩,也是因为蓝草在卖身葬母的时候顺带着卖唱。
蓝草人长得普通,一管嗓子却很好,她这才买下了她们。
学唱的人,对声音敏感,加上那夜的遭遇太过悲痛,蓝草几乎是夜夜做噩梦,恨不得手刃强人。
谷雨心想,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赶,再加上蓝草说他除了会认声音,还能操持一手好菜。
出京都许久,谷雨此时的感觉同熊护卫一样,很想吃些合口的食物。
“京都风味会做么?”
蓝草知道这是有门,猛地点头:“会,会!主子指导过奴家!”
他和姐姐是在出京都后不远处被买下的,加上别雨石长于京都,自小就习惯了那儿的口味——如今真让她吃家乡菜,反倒不习惯了——便一直是做的京都味小菜。
蓝草就这样加入了谷雨的队伍。
别家已经吓傻了。
她们当初趁着别家人出游失踪后就吞了她家的房产,待她一个孤女寻宗,也没分什么好东西给人家,至于十几年前吞下的财物房舍,就更不可能吐出来了。
别雨石雨夜被劫,族人有些后怕,也有点子庆幸。
看来这一支的运道是确实不好,有点浮财都守不住。
众人还想着能再吞一回别雨石的财产,官府却不像上回那般好说话了。
“京都来人了。她那个养姐,是个大官,派了手底下最得力的来查案子。妳们长了几个胆子啊?敢在这个时候吞她的财产!回头把罪名扣妳头上,让妳们吃不了兜着走!”
别家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打她家小院的主意了。
别家人的退缩让别雨石在此处的小院得以保全,产权不易主,但谷雨悲观地想,恐怕这个小院永远无法迎回它的主人了。
向来谋逆和通敌都是不赦的大罪,哪怕那其实并非别雨石本意。
她的下场,不是被叛军杀死,就是被王师杀死。
至于叛军成功夺位,别雨石能当个傀儡皇帝,过几年再死——谷雨压根儿就没有这种想法。
只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王师缘海而进,既能避开湿热难攻的热带雨林地带,又能随时接收海运的补给便利。大瀚军队一边行进,一边开道,终于完成合围,抄了神象国的后路(注)。
神象国很快就抵抗不住,刚夺的安南道瞬间易主。
昆弟匆匆弃了殷灿而逃,骑着战象,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他不懂,为什么他们环族,人人皆兵,竟然还落到这般田地。
大军破城之时,江畅风拉着殷灿逃命。
殷灿频频回头:“娘,昆弟呢?”
昆弟在哪里?
江畅风啐了一口:“别问他了,他早就逃了!”
战象身躯庞大,目标那样明显,行进起来如同远古巨兽,咆哮着踏出一条坦途,谁都能看见。
殷灿不可置信:“他不跟我们一起?”
他都已经是她的人了,怎么能真舍了她不顾?
江畅风冷笑一声:“他不跟我们一起也好,环族的战象目标那么大,一定会引来最多的敌人。”
正好,为她们母女争取逃跑的时间。
母女俩在雇兵的护持下一路狂奔,一转眼撞上了同样趁乱外逃的别雨石。
江畅风双眼危险地一眯:“抓住她!”
别雨石听到外面杀声震天,好不容易搬起凳子砸破窗户爬出来,因为对这处院落不了解,跑了不少冤枉路。千难万难寻到了出府的正确道路,一出月洞门就撞上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殷灿母女。
她大惊失色,转身便逃。
然而没怎么习过武的她哪里是江畅风等人的对手?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注:摘自网络,及《后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