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仆跑得头上的帕子都歪了,气喘吁吁:“郎子,郎子!”
昆弟还是在亲卫的提醒下才知道那是在叫自己。
中原人的称呼真难理解,什么郎子,怪怪的。
他停下,转头看向这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中年女人,他知道这个女人姓罗,是江畅风极信任的仆婢:“什么事?”
罗姨调了调呼吸,赔笑道:“郎子,我们娘子醒了,请您回去呢!”
罗姨不是傻子,知道这个时候跟这个异族男人说什么规矩啊夫训这种话,除了吃顿打外没有别的结果,便擡出了殷灿。
昆弟点点头:“醒了。”然后又转头欲走。
罗姨硬着头皮追上去:“郎子,圣男留步!”
中原人别的都蛮怪,识实务这块倒是一骑绝尘。看,都懂得叫他圣男了。
昆弟这回真停下了。
罗姨苦着脸:“圣男大量,新婚之夜跑出去,让人怎么看我们家小娘呢?”
昆弟不明所以。
在环族,生了孩子后再把女人从家里赶出去的情况都比比皆是,旁人也没有以此嘲笑女人家的,不过是再走一家罢了。这还没成事呢,有什么好“怎么看”的?
罗姨噎住。
她说的是中原人的规矩,昆弟拿环族的习俗堵回来。
她也不能说对方的不是,只能苦求他维护一下殷灿的面子。
罗姨:“这样婚事不算成功的呀,世人眼中,妳们就不是妻夫啦!”
昆弟听进去了。
啊,是这样呀!
如果他此时走出去,旁人会觉得她们之间的联姻失败了啊!这样就和他同意与殷灿成婚的目标不符了。
昆弟想了想,洞房而已,跟谁都行,跟殷灿当然也可以的。
他点点头,调转方向:“回去吧。”
罗姨大喜,一连声地说好。
好不容易把昆弟哄回新房里,一进屋,殷灿已经醒了酒。
昆弟看了眼一旁桌上的汤碗,闻到一股浓重的酸味儿。
“喝醒酒汤了?”
殷灿想发火。
哪有新婚这夜新郎子跑出去要找别人洞房的啊!放眼天下都找不到这样奇葩离谱的事吧!偏就让她碰上了!
她年纪小,又喝了太多酒,勉强醒神,身体仍是疲惫的,额头疼得厉害。
殷灿皱着眉,板着脸,小小年纪倒也有些威势,和从前的模样不太相同。
昆弟倒是对这样的她有了几分好感,他不在意地笑着过去,一屁股坐到她身上,双手环着她的脖子,调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
罗姨哎哟一声,忙背过身去不敢看。
所以说,异族男人真的是不知廉耻!旁边还这样多人呢,他就敢往女人身上坐!
殷灿原本想要训他,被他这招搞懵了。
昆弟是长成了的男子,身上男子气息浓郁,混着酒香扑上来:“我要叫妳什么?啊我想起来,妻主?”
殷灿的脸腾地红了。
昆弟身上的野性美实在太强烈,这么个桀骜不驯的男人缩在她怀里叫她妻主,这谁顶得住?
亲卫们偷笑着妳推我我推妳地出来了,顺便把罗姨也带出了新房。
之后的事不必她们操心,昆弟又不是初哥儿,一个小丫头片子他完全搞得定。
第二日,江畅风同昆弟的母亲妫嬉坐在一处等吃茶。
其实本来不关妫嬉什么事的——向来都是新婿给岳家敬茶,没有男儿的母族什么事,偏她听说了这些规矩,说她也要来。
“我儿是妳家的新婿,妳家女娘不也是我家半女?咱们是一样的。”
江畅风面上答应,心里气极:一样个头!
昆弟成了她家新婿,就是她家的人,哪有妫家什么事!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事先就说好了的,圣男还拥有主事权,现在才成婚,不好就此怎么样,待日后慢慢收了他的兵权,才好管束。
两个中年女人在堂上不尴不尬地寒暄,等到日上三竿了,新人才姗姗来迟。
江畅风看到女儿的第一眼,就眼皮一跳。
殷灿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跟昆弟手拉手就来了。
妫嬉看着一身汉人衣裳的儿子,嘴角也是一抽。
二人都在心里把对方骂了个百八十回,都觉得忍过这一阵,一定要把对方怎么怎么样。
殷灿和昆弟正式成婚后,两边的关系进入了蜜月期,昆弟有时处理族中事务,也不避着殷灿,出入都带着她。
殷灿觉得这个野男人越来越懂事,将来肯定能收服。
昆弟想的却是这个汉人真好用,只消带着她出去,江畅风就会认为是殷灿在主事。
注:如文中所说,该象牙制品是从老死的象身上取下的。神象国以象为神物,不会主动杀掉大象的!抵制象牙制品,保护野生动物!(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