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项小玉想过要不要撒谎。
她到底是大瀚人,贸然说出皇室秘辛,她算不算中原的罪人。
但她只动摇了一瞬,就决定了接下来的路。
“新帝身体孱弱,长期缠绵病榻,有时甚至无法行走。此诗,是我所作。”
她终于说出来了。
说出了大瀚皇室隐瞒天下许久的真相。
大瀚的新帝不堪大用,全靠她们这些替身来营造出文武双全的假象。
她做出了选择。
老狼主并不相信。
作诗是需要一定的天赋的。
有许多官吏会做事,作诗也只是平平。
大瀚的先皇帝为了新帝有个好声名,请个把文人为女捉刀,营造一下好名声,这没什么不正常。
至于长相,兴许只是巧合。
老狼主的怀疑让项小玉感到不被相信的愤怒。
项小玉急了,力证新帝是真的有病,说出了一些细节。
——她不知道“殷烨”已经得了任家秘药“治好了”这件事。
这是大瀚皇宫的秘密。
项小玉知道得不多,老狼主听到仍是大为震惊。但她人老成精,面上半点都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就没有然后了。
项小玉一时热血上头的冲劲过去,也有些后悔,生怕伊尔泰人是在套她的话。
老狼主却摆出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妳说的我都知道了,但这些话谁知是真是假呢?”
阿斯纳布兰接口道:“是啊,她若病得半死不活,怎么前年还到这儿打我们,去年还发了兵,今年还结了婚。”
这根本说不通。
见这伙北狄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话,项小玉才刚退下去的热血又一次上头。她大声道:“那是因为出征的那个也不是大瀚的新皇帝!而是另有其人!”
这人果真还有话瞒着不说。
老狼主和六女隐晦地交换了个眼神,又默契地别开。
旁人早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马纳尔已经听晕了:“怎么写诗有个替身,打仗还有替身,结婚不会又是另一个替身吧?妳们中原人到底有几个皇帝?”什么替身来替身去的,她都快不认识替身这个词了。
项小玉听到此处,心中揪痛。
她的同伴,都被殷烨这个暴君杀了啊!
老狼主示意她回答次女的问题。
项小玉沉痛点头:“正如二场主所说,大瀚新帝,有好几个替身,我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老狼主问:“妳逃出了宫,那那个打仗的替身呢?”
项小玉泪盈于睫:“大概被杀死了。”
替身院里的人,一个个消失,最后只留下了她一个。
挥退项小玉,老狼主表示小六干得漂亮:“这是个好机会。”
她观项小玉,不似作伪,所说的话虽然听起来很难理解很奇怪,但那确实是真相。
阿斯纳布兰也很惊奇。
当时被此人撞破她们在大瀚的据点,她还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的汉人,想要一杀了事,谁知竟然让她发现对方长得像中原皇帝,她起了心思,将她带到草原,本来只是想要借长相讨得母上欢心,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她其实有点猜到项小玉的身份有问题。
因为遇上项小玉的时候,她好像正在逃避什么人的追赶。
不过她以为那件事是进行时。
比如新帝登基后,有人看到她长得像皇帝,所以想要抓住她。而抓她的目地,也不是当新帝的替身,只是要抓了她毁容。
这对权贵来说是很寻常的事。
比如她的祖母,也就是老狼主的母亲,年轻时曾经遇到过一个眼睛长得像自己的人。她当场就把那人眼睛挖了,那人的家人还要谢她不杀之恩,感恩贵人的仁慈——虽然那人因为伤势太重,很快就死掉了,但不是贵人直接杀死的不是吗?
她从没想过项小玉会真的是大瀚皇帝的替身之一。
因为以她的思维模式,一定会对这种长得像自己,又会替自己作诗的替身加强防犯,不会让她成功逃跑。
比如挑断她的脚筋。
长得像,又会写诗的替身,只消坐在那里就足够了,干嘛要会走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