薨逝(2 / 2)

酸得殷夜熹牙倒。

不过,假设慎帝妻夫不是她的敌人,这种感情也许也会令她羡慕吧!

新帝的心情不好,这事满朝上下都知道。

慎帝才故去一年,太后又薨了。

太后不干政事,于国于朝毫无损失,于帝,就是连失怙恃。

任谁接连失去母父,都是极悲痛的事啊!不能因为新帝贵为圣上,就能抵消这种悲伤。

殷夜熹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只不过这个美丽的误会于她有利,她也就放任发展,甚至还主动做戏,在任太后的死讯公开后,素服举哀,辍朝五日。

段景时才新婚就要穿孝服,两个侍儿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替自家主子委屈。

国孝母孝父孝三重孝在身,自家主子什么时候才能诞下皇家血脉?

段景时却没有一丝焦急。

自从上了新帝的船,他就知道,新帝选他,不是因为喜欢他。

他与新帝之间,有一种隐约的默契。

只是,随着相处时日愈久,他也有点诧异。似乎他和新帝之间的默契,同他想像的不太相同?

原本他还以为,是他看出了新帝被掩藏着的双生事实,又在边地做出过贡献,才让新帝下定决心立他为后。

现在看着新帝的一些行为动作,他觉得自己似乎弄错了什么。

慎帝的丧仪已是从简,任太后的丧事办得更是简素。

殷夜熹一扭头,见段景时一身孝服过来。

他身形挺拔,脸部紧致立体,一身孝服反倒衬得他那张脸生动俊艳,让她不由晃了会儿神。

殷夜熹欣赏了一下青春气息扑面而来的清纯男高,就将目光转回。

要想俏,一身孝。古人诚不我欺。

段景时换了衣裳与新帝汇合,二人往前殿去。

走完一套流程,便是段景时这个长年有着练习功夫习惯的从,也觉得腿软眼花。

皇室的礼仪,繁琐又冗长,他身为新后,更是一步都不容出错。

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难免有些疲惫。

等流程走完,朝臣来请殷夜熹去商议国事。

国事为重,殷夜熹做作一番,就要与她们去,忽然转头,叮嘱侍从:“地上硬,仔细伺候妳们主子。”又问知昼,“让妳准备的东西带了吗?一会儿替皇后换上。”

在场诸人躬身行礼,恭送新帝离去。

福儿好奇:“知昼哥哥,圣上让准备的什么?”

知昼表情不变地从小宫侍手里取过一个打得紧紧的包袱:“圣上交待,皇后一定要穿。”

就连段景时也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巴巴儿的准备了来。穿?该是件衣裳吧!

他贵为皇后,后宫地位最高之人,各司各局还能缺了他一件衣裳不成?

段景时有些失笑,心间却又暖烫。

一件衣裳事小,难得的是这份心意。

福儿柳儿也好奇,能让圣上特地叮嘱要给皇后的,该是什么金织玉嵌的稀罕衣裳吧?

知昼看了皇后一眼,在他示意下打开包袱,抖开却是一条面料普通,式样有些奇怪的裤子。

段景时眼神有一瞬间古怪,福儿柳儿赶紧掩去脸上失望之色。

知昼却神色不变,仍是一脸的云淡风清,恭敬地请皇后去里间:“奴替您换上。”

段景时换好这个有点奇怪的裤子后,就明白了新帝的心意贵在何方。

这条裤子里头塞了薄薄的白叠子,特别在膝盖处加厚制作,跪灵的时候半点都不疼,还比穿别的裤子暖和。

四月里,殿上石板又硬又冷,跪一会儿还好,若是跪久了,那寒气能直直透上来,钻到人骨头缝里。

段景时生长在北地边境,对寒冷的标准与京都中人不一样,又因为习武的关系,不常穿太厚实的裤子,换上之后初时觉得有点热,待跪上之后就觉得刚好了。

福儿柳儿原本也不明白为什么新帝给自家主子送了条丑裤子,看样子还是特意订制的,如今也看出好来,俱都嘴角微微翘起。

新帝虽然不幸皇后,心里可还是念着皇后的。

慎帝丧仪的时候,段景时还未进门,如今任皇后过世,身为新婿,为着孝道,他要跪灵一夜。

殷夜熹还是处理过国事,随口问了一嘴才知道的。

“皇后吃过了吗?告诉他今晚朕不过去了。”

豆欢喜哎了声:“皇后在跪灵呢。”

殷夜熹顿了一下,擡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天都要黑了。

豆欢喜小声解释:“要跪一夜的。”

她是新帝身旁第一人,当然知道殷夜熹提前让针钱上的人赶制了条膝盖处加厚的裤子给新皇后。这不就是表示她对皇后要连跪数夜的关心了吗?怎么现在看着,好像新帝一脸不知情的模样?

豆欢喜有些忐忑:“新婿都要连跪三夜的。”

段景时做足了跪一夜的准备,夜色还淡,外头就传来一浪一浪的:“圣上!”

他有些诧异,才刚回头,身旁出现熟悉的衣衫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