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年轻男子若是被强人掳走,就算暂时能留住性命,恐怕也不太好了。
这群强人下了死手,屋内也被翻乱了,显然走之前还洗劫了一遍。
熊护卫银牙咬碎,只想快些抓住那伙强人,将她们碎尸万段!
城门口处,殷灿已经换上男儿装束,转身去脱别雨石的衣服,却在看到她脸时吃了一惊,随后又是猛地一沉,怒道:“妳!”
江畅风将沾了血的衣服脱下来随意丢到草丛里,披上一件干净外裳,听到动静,从车外探进头,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殷灿怒拽别雨石衣领,将人上半身提起来,扭过脸给她看:“她的脸!”
江畅风看了一眼,脸色发青。
昨晚夜色深重,又有阴雨,什么也看不清,听到别人喊她主人,就把她掳走了,看两名护卫的反应,她们抓的人是应该对的。
此时她们却发现,别雨石的脸上满布麻点,颜色鲜红,像是刚刚弄伤的。
别雨石嘴被堵住,此时却冷笑起来。
她的眼睛清透又圆润,能将所有情绪准确传达,此时将轻蔑写在眼中,引得母女俩怒气上涌。
殷灿猛地松手,将人搡在座位上,任别雨石的后脑磕在座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雨石因为闷痛而皱眉忍耐了一会儿,待痛感散去,又冷冷地乜着二人。
江畅风看向殷灿:“抓错人了?”
她不太记得殷烨生得什么模样了。
殷灿是她的女儿,生得自然像她。
她又和江贵爵是亲姐弟,长相相似,因此殷灿生得像江贵爵,也没人觉得不对。
殷灿和殷烨生得并不相像,江畅风无法从女儿的相貌上判断抓的人对不对,只能问她。
殷灿黑着脸摇摇头:“人没错。就是她。”
但是脸毁了。
明明归宗那天她看着别雨石脸部没有明显瑕疵,脸部很光洁的。
显然这些伤口是最近弄的。
她恨恨地瞪了别雨石一眼。
别雨石不认识江畅风,却见过殷灿。
在一瞬间的惊愕之后,她也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这个不知为何死而复生的前皇次女,今殷庶人,将她当成了殷烨啊!
只是可惜,要让她们失望了。
她昨天晚上给两名护卫办送别宴的时候,为表诚意,亲自下厨,然后非常“不小心”,被一锅热油给炸花了脸。
这是她向京都表示的忠诚。
没有在离宫前做,是为了留着这张脸认亲。
如今亲人已经寻到,何必再留一个把柄?
别雨石心里惧怕,面上却不太显。
她不是殷烨,御座之上坐着的那个也不是殷烨。她不知道殷灿想抓她做什么,不过她明白,无论殷灿想做什么,都不会得惩的。
江畅风听到人没有抓错,只是脸上不知为何多了许多麻子,心里微松,安慰女儿道:“不怕,任家的玉肌膏说不定能治,咱先出城去。”
若是麻子,一点点挖掉,用玉肌膏涂上生肌养肤,总能把人脸弄得跟殷烨差不离。
殷灿听到玉肌膏,脸色才好了些。
她粗鲁地扒掉了别雨石身上的女子服,将她也装成男子,还打散了她头发,乱七八糟地替她梳男子的发髻。
殷灿打小养尊处优,多少人前前后后的伺候,根本不会梳头,更不会梳男子发型。此时情急之下,又深恨别雨石竟然临时毁了脸,动作更加鲁莽,才不管她痛不痛,心烦意乱之中,甚至直接扯下她一缕头发。
别雨石的头皮被她扯得生疼,痛得眼泪都沁出来了,不由眼露哀求。
她再怎么样,今年也才过十四,且她生日晚,严格算来,现在还是十三岁多的小女孩儿。
昨夜的事,她凭着感恩的心,鼓足勇气让热油炸了一下,都痛得她前半夜没睡着,过了午夜才迷糊睡去。
她本来,就是一个胆小又怕痛的小孩。
殷灿看她露出脆弱表情,心下快意,手下却没收半分劲。
她把别雨石改扮成男孩儿,将人摆正坐好,替她戴上幂离,威胁她道:“一会儿别乱动,别想搞什么花样,要是不听话,就杀了妳!”
殷灿的话不是假的,她是真的会杀人。
昨夜的记忆掩藏在一片黑暗之中,看不太真切,但那股冲鼻血腥气却还没散。
别雨石忽然想起死在眼前的小红,身体不由一颤。
殷灿就坐在她身旁,见状心里才平衡了些,冷笑道:“妳似乎知道我是谁?”
如果以为遭遇强人绑架,应当是迷茫,疑问,试探等,但刚才别雨石看着她的表情是惊讶,之后转为冷诮。
别雨石心里咯噔一声。
她到底年纪小,不懂伪装,刚才从眼睛就露了形迹。在皇宫时又被人吓坏了,别人一吓,她就会条件反射地颤抖。
她慌忙别开眼。
殷灿静静观察了她一会儿,慢慢笑起来:“有意思。妳认得我。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