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瀚皇宫生活了那样久,她当然也懂一些贵人的说话方式。
阿斯纳布兰的地位可能不比殷烨,那也是殷灿。
像这样身份高贵的贵人,她们说话做事很有风仪,不会轻易做出狰狞之态,落到底下人身上,仍旧会让人血肉模糊。
她慢慢伏下身去,四肢着地,汪了几声,跟在负责看守她的护卫后面生疏地向外爬。
王帐很宽大,她爬了好一会儿才爬出帐门。
毡布在身后落下,隔绝了里外的视线,老狼主等人看不到她了。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的时候,身侧忽然传来惊奇的声音:“这就是六妹从中原带给阿母的小礼物?”
一支马鞭伸到项小玉眼前,把她脸擡起,吓得她一抖。
擡眼见是个相貌同阿斯纳布兰有些相似,比她年长的青年。
护卫忙单手护胸行礼:“大王女!”
阿斯纳阿尔比皱眉:“女人啊?”
她兴趣缺缺地放下手。
她还以为是什么中原美人呢。
她问护卫:“六妹怎么搞了个女人回来?”
护卫如此这般地解释了一番。
阿斯纳阿尔比笑起来:“原来如此。”她将脚往前一踏,伸手揪住项小玉头上歪戴的劣制冕旒,用生硬的汉话说,“舔!”
项小玉的目光定在眼前满是泥巴和牛粪的皮靴上,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
她是人,她不是狗!
阿斯纳阿尔比皱眉:“听不懂?”她的汉话确实说得没有六妹好。不过她有她的办法。
阿斯纳阿尔比一下就把项小玉的脸按到靴子上,左右挪动着,用行动让她理解自己说的话。
护卫忙在一旁小声劝:“狼主说了,不要伤她脸!”
阿斯纳阿尔比没好气地松开了她的头:“那有办法?她又不听话!”
护卫是阿斯纳布兰的护卫,汉话说得不错,忙跟项小玉解释了:“这是我们大王女,让妳舔鞋,听话!不然,杀掉!”
项小玉眼泪像开了闸的水库,猛烈的流。
在大瀚皇宫的时候,她以为已经受尽煎熬,跟现在相比,那些都算什么!
她闭着眼,屏住呼吸,伸出舌头……
阿斯纳阿尔比看这个汉人把两只靴子舔得干干净净,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好狗!”擡脚往里王帐里去。
项小玉满嘴都是泥巴马粪,被放开之后控制不住地偏头呕吐。
她双手死死抠进草地,涕泪泗流,心里已是怒焰滔天。
伊尔泰人!大瀚皇室!总有一天,她要把她们全杀了!
“全都杀掉吗?”
殷灿有些忐忑地问。
江畅风肯定道:“必须杀光。”
特别是那两个来自京都的护卫。
若是让她们走脱,她们的麻烦就大了。
殷灿有些犹豫:“咱们才这么点人。”
江畅风笑道:“若是上战场,咱们这些人必然是不够。可若是对付这些人,足够了。”
江畅风是文人,手上也是有功夫的。
君子六艺,她也很娴熟。
真打起来,她还比一些没接受过高级教育的乡下把式强呢。
殷灿固然不受重视,然也是接受正统的皇女教育下长大的,只是年岁尚小,力气和经验都不足。
母女二人换了装,守在一个能看到别家小院的点。
约定的时间到了,忠仆从外头引进几个游侠儿,朝她拱手:“主人。”
游侠儿打量了她一眼,看出她气质不凡,也不多言,只问:“就是此处?”
江畅风点点头,没有发声,仍是由忠仆替她发言:“这家新从京都回来个大小姐,油水可足。”
游侠儿眯眯眼:“劫富济贫,贵主儿也不需要呀!”
忠仆沉重道:“不瞒大侠,这个大小姐与我家主人有仇!”
私怨呀。
忠仆继续:“只消把护卫们挡住,也不让妳们杀人,事后,我们主子亲手报仇,钱财分文不取,何如?”
游侠儿想了想空空如也的钱袋,吞了口唾沫:“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