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光(1 / 2)

杀光

项小玉被带往草原后,就被男奴拖下去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他们手脚粗鲁地给她套上了劣质仿龙袍的戏服,甚至还替她歪戴了一顶粗制滥造的冕旒,打扮得极滑稽,由强壮的勇士押着她往最大的主帐去。

替她梳洗换衣的男奴们极其沉默,整个过程中她一边叫痛一边变着花样询问,都没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此时她却不需要问了。

她在做为皇太女替身的时候学习过。

草原之上的部族有着独特的,异于中原人民的居住特色建筑,叫做毡房。而其中最大的那一座,称为王帐。

王帐从外面看是通体雪白,在碧蓝的天空和翠绿草地之间,如同一颗耀眼的明珠,圣洁美丽。

项小玉被押到里面,还没看清眼前场景,膝盖窝就被重重踹了一脚,她不由痛呼一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扑,为了维持平衡双手撑在地上,觉得自己像一只四脚着地的牲畜。

上方有熟悉的声音响起:“阿母,这是儿从中原带回来的小礼物,给阿母解闷。”

“让她擡起脸来。”阿斯纳布兰说完,旁边的人用脚尖擡起项小玉的头,好让上座的人看清楚。

项小玉也由此看到了上首是什么场景。

中间的主座上铺着张厚厚的狼皮,上面卧着个年老的妇人。

这妇人看着年纪不小,脸上布满皱纹,手也枯瘦,眼皮耷拉,看起来就是个有钱人家的老封君。

但项小玉知道,此人是阿斯纳布兰的母亲。不仅是部族的族长,还是草原六部的共同首领——老狼主。

她的心跳得咚咚的,不敢多看,只扫了一眼就垂下视线。

老狼主咦了声:“怎么穿成这样?”

阿斯纳布兰对项小玉刚才的懂规矩不置可否,只笑道:“阿母,儿在中原打听到了一件事。”

说着向左右招手,从她手中拿过一个卷轴,打开了凑到老狼主面前给她看:“阿母,这是中原的新帝。”

老狼主乜了眼画轴,目光倏尔盯在项小玉脸上,眼中精光乍现:“嗯?”

阿斯纳布兰将画轴交给左右让收好,笑着解释:“儿没用,没办法抓着中原的小皇帝,这不,寻了个赝品,聊表心意。”

老狼主明白过来,不由失笑:“淘气。”

阿斯纳布兰见母亲没有反对的意思,转过头,收了笑意,微扬下颌:“喂,汉人,爬过来,学声狗叫听听。”

项小玉怔愣片刻,反应过来,心中又羞耻又愤怒。

即便在大瀚皇宫,殷烨那般心狠,看她们跟看件器物儿差不多,从未将她们当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看,也未曾让她们做过这种屈辱之事!

殷烨认为,她们生得与她这个天家最贵重的女子一般模样,能为皇家所用,是她们的福气,也因生得相像,不愿见她们受辱:“那样与孤受辱何异?罢了吧!”

大瀚的皇室都没有这样糟践过她,这外族女子居然上来就让她学狗爬狗叫!

士可杀,不可辱!要她学狗爬狗叫,不可能!

项小玉咬牙怒视阿斯纳布兰,左右根本不必主上发话,上去就是左右开弓,各甩了她一个耳光。

项小玉的脸很快热辣肿痛起来,耳朵都嗡嗡直响,整个人歪倒在一上,头晕目眩。

阿斯纳布兰啧了一声:“别打脸啊!”这汉人最重要的就是这张酷似中原皇帝的脸,把脸打坏了,再让她做什么,就没有那种感觉了。

下人忙跪下请罪。

阿斯纳布兰摆摆手:“算了算了,下回记得拿鞭子抽就行。”

她们说话用的是伊尔泰语,项小玉听不懂,但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她正紧张,一鞭子就抽到她身上。

因为太突然,项小玉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到她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像是有毒的蜈蚣,从背脊爬到尾椎,痛得她像一只反弓的蛇一样绷直身体,她才意识到是被鞭子抽了。

项小玉以为自己叫得很大声,却不知道在突然的痛楚乍然临身时,人通常是叫不出很大的声音的,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呜咽。

阿斯纳布兰走下座位,用脚把她翻过来,不轻不重地踩了她肚腹一下:“叫两声听听。”

都到这地步了,项小玉不想死在这里,哆嗦着张嘴,小声:“汪。”

阿斯纳布兰疑惑地偏头:“什么?”她夸张地将手放在耳后,做出一个收集声音的动作,“我听不见呐!”

项小玉涕泪横流:“汪!汪汪汪!”

老狼主虽然觉得这个法子是自欺欺人的幼稚行为,但架不住实在有趣儿,也就随她去。

主要这是个添头。

六女深入中原,学习了不少汉人文化,打探了不少情报,那些才有用呢。

她们仗着项小玉新来,听不懂她们说话,堂而皇之地在她面前谈论事情,也不避着她。不过重要的事还是要将她弄出帐子再讲。

项小玉学了几圈狗爬,学了几声狗叫,还被迫趴在地上用嘴喝水,弄得一身狼狈,早就想结束了。

听到阿斯纳布兰要她出去,忙不叠站起身,却听她说:“狗怎么能用两条腿走路呢?”

项小玉全身僵住。

阿斯纳布兰:“在我们草原,不听话的狗是要杀掉吃肉的。”

她说话没有耍狠,语气极平淡。项小玉却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