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1 / 2)

代价

出于不想被太快认出来的原因,殷夜熹并没有召见过姜侯。

在她心中,姜侯跟她,其实是完全不同立场的两个人。

就算没有殷烨和姜侯的事,姜侯代表的旧官僚群体利益也和她是冲突的。是她想要打压的对象之一。

殷夜熹原本的打算,是想先拖几年,用养身体的借口也好,用守孝的理由也好,或者别的什么,都行,暂时先拖上几年。

等到几年之后,人的长相气质的变化就可以全都丢给岁月,至于从前的亲昵不复存在,有些陌生——那不是废话!谁隔个三五年不见,也会陌生的。

至于这个操作的难易程度,殷夜熹倒是不担心。

后世的话本子里有各种偶遇,什么失宠妃嫔在花园里拜月啊扑蝶儿啊,搞出一些动静来引得皇帝注意,皇帝见到年轻貌美又和从前有些不同魅力的妃嫔,色心大发,妃嫔成功复宠。

通通扯淡!

皇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皇帝每日要操劳国事,大多时间在前朝,在后宫的时间本来就少。更不用说皇帝出行要提前清道,而窥伺帝踪,是死罪。

想要打听皇帝在具体什么时辰去往什么地方,提前在那打埋伏,那就打错了主意。

除非买通了御前的人,且皇帝其实对这个妃嫔并没有太多恶感,也没有太多利益牵扯,幸一幸也无妨。

不然,连同窥伺帝踪的妃嫔带御前替她打掩护的奴婢,通通一顿板子敲死。

皇家是最不讲道理的地方。

皇帝不喜欢妳,妳就不能出现;皇帝喜欢妳,妳也不能在无召的时候不经允许地出现。

姜侯进宫排宫室的时候,殷夜熹就令人将他安排到离皇后远远的殿宇居住,生生造出物理隔绝的效果。中间无数道门呢,夜里都要下钥,层层巡逻。

白天也不怕,宫里未经允许不得骑马,多走几趟来回能把腿都累细,想要确切地将皇帝堵住,除非他天天来蹲。

他来蹲,她不会挡吗?连躲都不用。

她是皇帝,她不想见他,他还能翻出天去?

殷夜熹现在就是一个开摆。

将特权利用到底。

姜侯得了位份,她也不会在待遇上亏待他,不会因此在前朝打压姜家,他还想要啥自行车?

至于姜侯,当然不满足于现状。

他进宫来可不是为了守活寡的,何况新帝早在登基前就和他发生过亲密关系了,于他而言,争宠是本能,也是必须。

因这不仅是政治需要,还是情感要求。

殷夜熹轻轻皱眉。

自项小玉逃出宫后,蒹葭宫水下的密道已经让人抽干池水摸清楚了。

宫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密道,需要进一步排查。

她目前能信任的人不多,此事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宫中情况复杂,只能一点点的找。

任太后和他的宫人都被转移拷问,对外只说是蒹葭宫太过潮湿,对任太后病情不利,去更温暖的行宫里养病了。

其实任太后是被暗中关押起来,特别是朝夕朝暮两个,正在接受刑讯。

姜侯知道的消息,只会比段景时知道得更少。

在明知任太后已经被挪出皇宫后还敢提出侍疾,是一招以退为进。

想要通过刷孝道让皇帝感动,召他侍寝;或者是想通过刷任太后的好感度,得到他的举荐,来重新获得接近皇帝的机会。

这是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办法。

如果她真的是殷烨的话。

不过,若是真的殷烨在此,恐怕也不会让局面如此吧!

殷夜熹头疼的是:果然一个谎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

见她神色不豫,段景时主动说道:“奴已经同姜侯说过,任太后需要静养,不见任何人。更何况,圣上心中至孝,三年之内不会同任何人接触,让他不必为此担忧。”

而三年之后,姜侯与他,或许还有其她人,都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

姜侯很不必因此时新帝对他的疏远,对新后的亲近而焦急。

因为他们两个,除了名份,在新帝这儿,并没有什么不同。

殷夜熹一怔,朝他看去。

灯光从身后稍远些的地方朦胧照在段景时身上,将他凌厉眉眼映得柔和。

他似乎知道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殷夜熹暂时不想同他就此事深淡,只点头道:“妳做得很好。”

殷夜熹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慎帝新丧,她身为人女,哪有孝期行乐的道理?

就算皇室有以月代年,以日代月等说法,她也得为自己的身体和她人的年纪着想。

如今她这具身体约十五岁,姜侯甚至比她还小一岁,段景时十六,都还是少年,还在长身体呢,圆的哪门子房!若是不小心有了孩子,就是另一则鬼故事了。

而三年之后,她也不过才十八,搁现代也就是大部分人刚上大学的年纪,连女性婚龄都没到,她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操这方面的心。

自从项小玉逃跑事件出来,殷夜熹有所感触。

往日学博说她太过仁慈,恐怕对局势不利,她表面认同,内心还是有几分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