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一闭鼻一皱,仰脖喝了个干净,很快又说不出话,变回那个从京都出来的“哑巴”。
项小玉以为她们要用同等方式混出关,没想到这回她们却给了她足够御寒的衣物,甚至还有一双质量不错的羊皮小靴。
她不是买来的癞子哑巴奴隶了?
这支队伍中,除了为首的那个,机灵女子汉话说得最好,也就多是由她同项小玉沟通。
“好不容易把妳带到这里,总不好把妳冻死了。
“关外跟关内可不一样。”
那儿的风,才是真正的风,没有被任何墙堡所阻拦,是穿过九霄云外,带着千里之外的尘埃而来,自由自在。
项小玉被一路带出关,带到了北地草原之上。
才出关没多久,项小玉就觉得眼前一阔,天地一宽。
望着碧蓝的天下嫩绿的厚毯一样的草地,她心中激荡。
原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意思,竟然是这样。外面的天地宽广,令她心驰神往,心旷神怡。
她也终于知道了这伙异族人是什么人。
为首的女子傲然道:“吾乃伊尔泰老狼主的第六女,阿斯纳布兰。”
此番借了手下人的身份潜入大汉皇都,就是想收集新帝的信息的。
“没想到让我得到了妳。”
她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犬齿像真正狼犬的牙一样尖。
“我要把妳献给母王。”
项小玉出京之时,南边小镇,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中,有仆人匆匆从外边进来。
一个年纪约十四五的年轻女娘神经质地转头盯着门外:“什么事?”
仆人先看了坐在主位的女人一眼,得到肯首,才回道:“今日镇上的别家开宗祠,说是外边流落许久的女儿找回来了。”
主位的女人问:“就是前些日子挨家挨户打听的那些人吗?”
仆人肃手道:“正是。”
主位的女人摆摆手,准备让仆人下去,仆人却踟蹰了一下。
主位的女人觉察不对:“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仆人将头埋得更低:“奴方才凑近些看了热闹,发现那别家小娘,生得,生得有些像京中那位。”
这仆人,是曾经在京都服侍的旧人。
主位的女人尚未回应,年轻女娘豁地站起来:“殷烨?”她迈步就要往门外跑,被人喝住。
“灿儿,回来!”
殷灿被叫住,身体一颤,定在原地。
她有些难堪,又有些憋屈地回头,低低应了声:“大姑——不,娘。”
一身布衣的江畅风此时才起身,走到这个和亲弟私通生下的女儿面前,使了个眼色让仆人下去,待四周干净时,才轻叹口气:“想也知道,怎么会是她?”
若是街上遇上个贵女微服,还有几分可能,可那是当地望族流落在外的女嗣认祖归宗,远在京都的新帝又怎么会是别人家的孩子呢?
又不是每个人都是殷灿。
“就算真是她,妳这样贸然跑出去,又能做什么呢?”
殷灿对她怒目而视。
江畅风谆谆教诲:“妳这样对得起妳爹拼死将妳送出京都吗!勿要再冲动了!”
殷灿又气又恨,却又无法反驳,贝齿紧咬,直到嘴里一腔血腥味。
当日江贵爵苦求皇帝饶恕女儿不成,就知道女人的宠爱根本靠不住。
他多年经营,总是有些许人可用,于是买通宫人传话到宗人府,喂了女儿一副假死药,“尸身”则交由长姐留给她的心腹之人,秘密送出京都,走水路南下寻亲。
至于他自己,担惊受怕了那样久,心神一松,便再也扛不住了。
咽气之前,她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觉得吹在身上的寒风都变暖了起来,记忆像是回到了从前在家中做小儿郎的时候,那时的自己,是多么天真快乐呀……
殷灿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忠仆擡上了船。
她昏昏沉沉了几日,等终于恢复了点气力,揪住忠仆的领口就问:“妳是谁?这是哪?我父爵呢?”
忠仆一脸悲色:“贵爷他……已经薨了。”
殷灿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一点力气瞬间散尽。
她颓然倒回榻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两边流下,浸透了枕头。
为了救她,她的父爵没了。
等到了南边,她才知道另一个令她震惊的事实:她根本不是母皇的骨肉,而是大姑的孩子。
给殷灿套了个复活甲,殷灿“没了”的戏在43章,身世在3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