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天(2 / 2)

她转头,看到一个身着常服的年轻女子,身后跟着位个子瘦高的戴着怒面面具的侍卫,腰上挎着皇储的佩剑。

殷夜熹踏出房门,神色如常:“母皇可有诏?”

从吾眸色微动,垂首恭敬道:“尚未。”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姑姑脚步匆匆地直冲进来,高声急呼:“圣上有诏:让殿下即刻去见!”

这么急?是发生什么事了?

殷夜熹和从吾对视一眼,一起出了门。

皇帝还没等来宝贝孽障就晕了过去,太女诛杀最像替身的消息走了特殊渠道递到了暗卫首领处就报不上去了。

皇帝昏迷着,底下人不知怎么办。

皇帝防着任家,因此也没有当她出了什么特殊情况,消息报给任皇后的选项。

暗卫首领只能暂时压下这个消息:“等圣上醒了我会上报。

“不过,妳确定了吗?”

她总觉得此事透着些古怪。

“是。”暗卫下属回答,“尸体已经擡出来了,经过确认,确实是那名最像的替身。”

暗卫首领听到尸首被划花了半边脸,有些嫌弃地皱皱眉,又觉得做得对。

长得那般像,便是死了,也不能让她的脸泄露出去。

就是怎么才划花半边?

“找个人,把另一半脸也划了。”

即便是半边,也不能让别人看见。

“还有,尸体再补两刀。”

暗卫领命而去,外头通报皇太女来了。

在路上时,殷夜熹已经从彻底反水的从吾口中得知了真太女的身体状况。

以她微薄的知识储备,大概猜测皇帝和皇太女都得了一种不知名的罕见病。这种病会让人病理性的身体虚弱,影响行动,还会偶尔全身僵硬,肌肉痉挛。

而长期的卧床会造成血液不通,容易形成血栓,心里有了底。

看上去皇帝的视神经受到压迫就是因为如此。

殷夜熹不通医理,但懂得一个道理。

那就是任何夸大其辞的事物,都是虚假。

任家传说的秘药真那样神,早点把真太女治好就是。凭着真太女身上任家一半的血脉,本人又承了任家这样大人情,将来除非任家犯了谋逆这样不可饶恕的大罪,无论她家多么嚣张跋扈,横行无状,都会得到皇家的庇佑,何必拖拖拉拉,非要等到真太女大婚才肯拿药出来,还必须让任家子提前入住东宫?

再加上皇帝如此防备任家子怀上皇孙所做的举动,殷夜熹推想,药有问题。

或许是药物本身有问题,又或许是真太女服用药物就能治好这件事有问题。

而皇帝现在的情况恰巧印证了她的猜测。

太医说皇帝吐血昏迷,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老臣现在给陛下扎几针,让陛下保持清醒,跟殿下说说话。”说罢摇摇头出去了。

本来殷夜熹还在忐忑,不知道这回能不能瞒过去,如果瞒不过去,是要智取还是硬打呢,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好事。

不用去思考怎样杀死皇帝,她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任皇后不在,明显的被排在第一消息之外。

待四下的人都退干净了,殷夜熹跪坐在皇帝床榻边,听她交待一些重要事项。

都到了如今这地步,皇帝也没空训子了,先将大事都提过,最后才地艰难开口:“妳怎么,不让任家子服药?”

殷夜熹试探:“儿已‘大安’了,他有没有孩子,又有什么要紧?”

皇帝控制不住的满脸痛苦:“烨儿,任家秘药,只能救妳一时,不能保妳一辈子!母皇的如今,就是妳的明天啊!咱们大殷的江山,不能断送在外姓人手里!”

十五年,着实太短。她真的还想再活几年,想看女儿登基,皇孙出世。

皇帝的心中满是遗憾。

殷夜熹心道:原来如此。怎么会呢?我也姓殷啊!

想到皇帝受不得激,她答道:“我如今健康有力,体壮如牛,不信妳摸摸?”

说着将一直躲着皇帝的,没有疤痕的手掌向上摊开递到皇帝身旁。

但皇帝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眼睛正在缓缓闭上,没有力气去握她同真太女不一样的手了。

这怎么行呢?让人带着无知离去,是多么不人道的事啊!

殷夜熹慢慢凑上前,在濒死的皇帝耳边用气音轻轻说:“我是丁西。”

丁西,什么丁西?她女儿不是叫殷烨吗?

皇帝猛地睁大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擡起手指着床前的人,从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带着杂音的粗喘,做着含糊的口型:杀!杀!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殷夜熹用那只没有疤痕的手轻轻握住狗皇帝指着自己的手指,露出沉痛的表情:“我一定会守好大瀚江山!”

皇帝努力想要转头:暗卫何在?为什么还不动手?

殷夜熹眼看她就要发出求救信号,一掐大腿,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她哭叫着摇晃着病床上的皇帝:“母皇!妳别抛下孩儿啊!”

皇帝最后一口气终于没能喘上来,眼一翻,头一歪,气绝身亡。

殷夜熹声音转利:“母皇!母皇?”

外间的太医听到动静,急忙跑进来涌到床边。经过最后的检查,太医遗憾地摇了摇头。

殷夜熹埋头痛哭得不能自已。

金嬷嬷抹了把眼泪,强撑着宣告天下:“吾皇,宾天!”

殷夜熹:Doublekill!

明年清明就是周年,看我日子挑得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