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2 / 2)

殷夜熹让那些人将药盅放下,就打发人回去了。

大宫婢问这些药怎么处理,殷夜熹让她倒花盆里。

反正喂不喂任雅书避子汤都一样,任家真想做什么自会找借口,区区一碗汤药根本拦不住。

殷夜熹并不知道,皇帝其实连自家女儿都骗。她赐给任雅书的根本不是按次服用的避子汤,而是一碗绝育的凉药。

皇帝是被病吓的,想着自身突发疾病,无法理事,女儿便是好了,心智尚嫩,怕皇储被任家挟制住,或是因年轻抹不开面子,真让任家诞下头一个皇孙,那她们殷家的大瀚江山,可能真要改姓了。

皇帝病急了,出此下策,很容易就会引来任家的反弹。

按照两家人的协议,皇太女此时还在服用后续的调理药物,身体还没完全治好呢,这个时候唱这一出,是完全和任家撕破脸,逼得任家鱼死网破。

任雅书或许尚未接触这种烈性的绝子药,但任家有许多老供奉,不会认不出来。任雅书进宫不可能是光身,除了两个贴身的侍奴,也带了位擅长调理男科的老嬷嬷。因为性别不同,暂时住在前殿,但要召人来认个药,也是极容易的。

殷夜熹在不知情的时候,阴差阳错地阻止了皇帝出的昏招,也因此提前化解了一次身份暴露危机。

做了这件事之后,殷夜熹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屏退众人,将束阿英和小石头几人叫上来,几人开小会。

“我刚刚违抗了皇帝的一个命令,大概很快又会得到召见。”

这一次,她恐怕没有那样容易过关。

当时是晚上,皇帝又失明,皇后哭肿了双眼,如今天色大亮,皇帝即便是失明了,别人可还没瞎呢!

“唯今之计,只有先完成皇上的另一个更重要的命令。”

用一个更大的功绩掩盖另一个小错误,皇帝应该能愉快接受的吧!

殷夜熹眸色比常人深,不是颜色上的深,而是给人的纵深观感。

一般来说,有光的地方会让人感觉浅,无论是颜色,还是纵深;而光线暗淡的地方,就会感觉深不可测。

殷夜熹的眸色就是如此,即便是迎着光源,也不会显现出亮晶晶的盈盈之感,此时在室内,那种高深莫测感更加突显。若是有人直直望向她的眼睛,会觉得像是个无底洞般,光线都被收束的感觉,让人很难看清她的情绪。

束阿英隐隐有所猜测,一双利目在脸上伤疤的映衬下更加凌厉。

殷夜熹半垂了眼皮,遮住了那双本就不易探知情绪的双眸:“皇帝曾要求太女杀掉所有替身院的人。”

在她病愈之后,大婚之前。

密卫首领都默许殷夜熹取真太女而代之了,其余人更是无法阻止将要发生的一切。

在从吾的掩护下,束阿英将真太女从东宫暗室里提了出来,堵了嘴带到地面上,同小石头一起给她换衣服。

在束阿英和从吾的联手压制下,真太女根本翻不出花儿来。

她倒是想挣扎来着,可挣扎不动啊!只好瘫倒在那,任她们施为。

小石头的手劲儿小又心软,真太女手脚俱被捆着,右胳膊又断了,身上的衣服几乎是粘在身上,怎么也弄不下来。

束阿英见状,毫无怜惜之情地一把撕开布料,把衣服从真太女身上薅了下来。

春寒料峭,真太女被剥光了躺在石板的地面上,冷得肌肉痉挛,却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这一天于她而言,仿若从天堂落入地狱。

一天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储,贵极人间的太女殿下;两天后,她是一群胆大包天的贱民的阶下囚。

这些贱民折磨她,殴打她,如今还要羞辱她。

殷烨非常想表现得更有骨气一点,然而泪水仍是不受控制地流下。她觉得丢脸,闭上眼别过头,想把脸藏到头发笑。

殷夜熹根本没有嘲笑她,而是从某个角落掏出一套皱巴巴乱糟糟像是被穿过的衣服,动作不带感情地替她换上。

被关了一夜,殷烨的身上其实也不太芳香,衣服上的淡淡霉味仍令她紧紧皱起了眉。

她屏住呼吸许久,因为憋不住了而被迫恢复呼吸,吸入空气时只觉得脑子一麻,要不是有布团堵着嘴,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束阿英忍不住开嘲讽:“这还是小西的衣服,只不过几天没洗,有些沤。还没给妳穿老娘的衣服呢!装什么样?”

殷夜熹想起束阿英那被打成破布条的“衣服”,心酸又愤慨,手下一用力,腰带扎得紧了些,把真太女勒得翻白眼。

束阿英险些没笑出声。

小石头先是一愣,之后高兴地拍手:“阿英姐姐,妳终于笑了!”

束阿英微怔,殷夜熹也附和:“是啊,虽说妳是怒面魔,但是这么久不笑,还是挺令人担心的。”

束阿英很快恼道:“什么怒面魔?妳不要乱讲话!信不信我打妳哦!”说着作势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晃了晃以示威。

从吾守在门外,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低低的笑声,唇角也禁不住上扬。